轉眼又是一個月的彙報工作會議。這次方婉從從容容地提前到了農場的會議室,而且她已經準備得很充足,她要在會議上談自己對鄉村休閑旅遊規劃的想法和一些建議,談迫在眉睫的修路工程。她想給張野一個意外的欣喜,她方婉不是靠李部長關係下來鍍金的方婉,其實李部長和方婉沒有任何的關係,方婉讀完研究生後,被李部長直接要到了市裏,這次市裏選拔一批大學生下農村任職,方婉報了名,她隻是想讓自己學有所用,兩年的機關生活,方婉最大的感觸就是殺雞用牛刀,她在社科聯工作,每個月就是做幾張報表,這項工作,在方婉眼裏,一個普通的初中生就能夠勝任。
彙報工作會議開始後,方婉心裏還是很緊張,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緊張什麼。當張野的目光飄向她的時候,她的心跳得像隻被獵人追趕的小鹿。她想讓自己平靜一些,可怎麼也靜不下來。張野不耐煩地問了一句,你不會又沒準備吧?方婉沒有去看張野,硬著頭皮開始照著寫好的計劃,一條一條地念著,會議室慢慢變得越來越靜,方婉不知道自己到底念了多長時間,等她合上本子後,她看到張野的眼睛裏露出她認為最美麗的笑容。
張野說,你們聽聽,一個僅僅下村一個月的女孩子就知道把村裏的工作一條一條地理順,把後期的工作一條一條地計劃好,你們呢?你們給了我多少前期後期的工作總結和計劃?不要以為你們都拿著鐵飯碗,便可以混日子逍遙自在。你們摸著自己的心窩子想想,你們中哪個不是農民的後代呢?為什麼就不多想想怎麼讓我們的農民住得好,富起來呢?城鄉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為什麼我們不多想想如何去縮短這些城鄉之間的差距呢?今天我把話說在這裏放著,你們回去後多多想,多向方書記學習。下次你們的彙報再如此簡單沒有創新意識,就別怪我張野不客氣了。張野說這些話時,方婉抬起頭來去看張野,她從張野的臉上讀出了一種匪氣和霸氣共存的神情,方婉就又有些迷糊了,她甚至想這大約就是基層工作的特色吧。就如她站在人群裏哭著叫著讓石榴紅村的村民散開,卻沒有一個人聽她的,而明天向僅僅用了一句很粗野的話,就讓人群迅速散開一樣。
這天會議結束後,張野把方婉留了下來。張野說,或許我小瞧你了。你談談你的打算和想法吧。方婉說,你終於肯平等地來聽我說話了。張野笑了一下半認真半玩笑地說,男女有別嘛。方婉接過張野的話說,是。你知道嗎?那天看到你和明書記哥們兒似的彼此拍著肩膀時,我真的很羨慕你們。我甚至想,如果我是個男人的話,也許你從一開始就不會如此排斥我。對不對?張書記。張野笑了一下說,對吧。作為一個女孩子,原本就不適合去農村工作的。方婉說了一句,我已經不是女孩子。明年我就三十歲了。三十歲對女人而言應該稱得上老字輩了。張野聽了方婉的這句話,大笑了起來。方婉被張野的笑聲感染了,她也放鬆地笑了起來。他們在彼此的笑聲中,似乎看到了他們聯手規劃起來的石榴紅村的明天。
六
當張野開始信任方婉的時候,明天向卻處處和方婉較著勁。就拿修路來說吧,方婉主張石榴紅村的村民們加入到修路的行列中去,可明天向卻要求請市裏的修路工程隊來做,他說那樣修出來的路才有質量保證。可方婉卻認為修路中需要的人力石榴紅村的村民們完全可以應對,這筆錢可以節省下來規劃其他的基礎設施,還可以讓村民們在修路過程中學會協調,學會和諧相處,更重要的還有一點,就是自己動手建立起來的家園才會讓村民們無比珍惜和熱愛。自從田地分到每家每戶後,大多都是自家幹著自家的活,村民們之間的協調精神越來越淡漠了,如果政府再大包大攬地把一切背起來的話,村民們就失掉了參與意識的平台,作為主體的他們,沒有他們的參與,這些旅遊休閑規劃起來後誰來承擔和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