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紅玫瑰白玫瑰(1 / 1)

張愛玲曾在《紅玫瑰白玫瑰》中寫下一段這樣的文字:也許每一個男人全都有過這樣兩個女人。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粒,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把香煙點燃了兩支,將它們並排放在煙灰缸沿上,煙灰長了,斷了,落了下去,嫋嫋的煙灰中,我的眼也朦朧,誰是那牆上的一抹蚊子血?誰又是我心口的一顆朱砂痣?

那一年的高考,我和小麗一起從我們那偏僻的縣城考入這個城市的大學。那時的我們還不懂愛情。

初入大學的我無法掩飾住自己從裏到外的土氣,仿佛心中憋著口氣。我盡力沉心於學習,小麗自然成了我唯一的知心好友。她幫我帶書在自習石裏占位子,我替她在食堂擠隊打飯,周末一起騎著自行車去郊外尋找新鮮的空氣,期末我們一起坐火車回家,用聊天度過20多小時的漫漫路途。

大一平淡的過了,我沒有女朋友,小麗也沒有男朋友。

生活常常充滿偶然,我常想如果沒有那隻蟑螂,小麗現在是不是會和我在一起。

大二的一個晚上,我和小麗照例做在教室的後排看書,人聲嘈雜,我忽然感覺脖子有東西在爬,驚栗的我用手在脖子一摸便甩了出去,隨之,“啊”一聲女生的驚叫讓整個自習室安靜了三秒鍾,緊接著便看到這個女生哭叫著,在自己身上拍打著……我把蟑螂甩進了那個女生的衣領。

整個自習室亂了半天,我寫了“對不起”三個字的紙條給那驚魂未定的女生傳了出去,很快我便為此付出了代價。

10點多我和小麗走出自習室,五個男生和那個女生攔住了我的去路。被我嚇的花容失色的她此刻一臉冷傲與囂張。我突然想起了電影《河東獅吼》中的張柏芝。“張柏芝”指著我說我怕蟑螂,可我不怕你,我強硬著嘴說我不是故意的,再說我也道歉過了。“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嗎?”一男生鸚鵡學舌地說到。“張柏芝”和幾個男生狹持著我向教室後麵走去。

我的心快從嗓子眼跳出來,這時小麗從後麵衝上來攔住了我們的去路。“你敢打他我就殺了你。”小麗指著“張柏芝”大叫了一句,我可以聽出小麗那因緊張而變得尖銳的聲音,小麗拽了拽我的胳膊,我們在他們怒氣的注視中默默地離去,我聽到他們在低聲的咒罵。

脫險後的小麗一直低頭走路不說話,而我的眼前總是浮現出那女生指著我的鼻子說話是的囂張的神情。

幾天後,“張柏芝”主動找到我對那天晚上的事道歉,她說我老實的可愛,而我心裏也很想說“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嗎?”這句話。

再後來,“張柏芝”成了我大學裏也是一生中第“一”個女朋友。是因為小麗,我不知道“張柏芝”以前小麗算不算我的女朋友,我們在一起,但是我們沒有牽手,沒有擁抱,沒有親吻,沒有這些親昵的舉動,沒有愛來愛去的語言。是否就不算是愛情?雖然第一第二毫無意義,我還是願意小麗是我的第一個女朋友,事實上她不是。

“張柏芝”其實叫甘小媛,她的家就在這個城市,難怪“蟑螂事件”發生後,她馬上便可出動一支快速反應部隊來對我實施懲罰。

初戀的開始都是美好的。當新鮮和甜蜜漸漸消退,我們便開始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吵架,都市女孩的她對我這個貧民小子也有了諸多的不滿意,相戀一年不到,我們的矛盾開始變大了。

已經到大三了,過去的一年小麗也改變了許多。當我告訴她我有了女朋友按時甘小媛的時候,她有些失落地囑咐我們,後來的幾個月我們便幾乎沒了什麼交往。

我以為我會和甘小媛分手,但是我們沒有。

兩年後的今天,我們都畢業了。

我留在了這個城市,經常掩著門等待甘小媛下班回來,而小麗回到了我和她共同的家鄉縣城。臨走時小麗在我麵前第一次哭了。她告訴我,如果在城市裏過的不快樂,就回去,她會等我。

我知道,小麗將成為我心口的一顆永遠也摸不去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