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娥其實也不甚解,忽然想起嶽飛的話,於是學說道:“你爹跟我說過,‘止戈為武,才有田園。’所以,他們爺倆不能不去。有人能挑起這抗金的使命,是大宋百姓之幸!然而對咱們娘倆來說不幸的是,承擔這個使命的是我們家的男人。”娟兒點了點頭,沉思了起來。
嶽飛雖然跟著王貴、張憲他們回到了軍營,但依然心灰意冷。直到有一天,在行軍的路上,他看到無數百姓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綿延而來。那些老百姓一見嶽家軍,便圍攏起來,要求嶽將軍拯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嶽飛那一顆死寂的心才複活起來,動情不已,深感責任重大,暗自鼓氣,一定為了天下蒼生,誓死打退金賊。
趙構聽說嶽飛眼睛已經恢複,並且回到了軍營,龍顏大悅,便請嶽飛帶領嶽家軍將領進京麵聖。這天早上,趙構早早升朝,文武官員分列左右,趙構高坐龍椅,看著嶽家軍將領,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之情,笑道:“嶽飛!張憲!王貴!你等一入金殿,朕的金殿便站不下這麼多人了!”
嶽飛拱手道:“回皇上,臣等進殿的僅有三頭六臂六條腿兒。”
趙構爽朗笑道:“你們這三頭六臂六條腿兒就如同朕的百萬大軍呐!”秦檜在一旁聽到,立馬恭維道“下次皇上召見嶽元帥,恐怕要蓋一座巨殿!一座能裝得下百萬大軍的巨殿!”文武百官聽過,一起大笑,隻有嶽飛不笑,向趙構跪拜道:“金寇南侵,臣婉不從召,特來請罪!”
趙構連忙請其平身,道:“過去的不談了,不談了,這會要問你的是……眼力可曾見好?”
“承蒙皇上聖恩,臣眼疾已見大好。”
趙構笑了笑:“這位大夫是秦相國所推薦,如不頂事,朕絕不輕饒!”突然刷地一下抽出龍幾上的一把刀,向幾角砍了下去,眾大臣相顧失色。趙構臉色一正,把刀一橫,刀上的反光直罩往嶽飛的雙眼,嶽飛被刺得睜不開雙眼,本能地用手遮眉簷,趙構笑了笑,問嶽飛道:“你看得到朕刀上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金刀題字!”
“所題何字?”
嶽飛眯眼向趙構手上的金刀望去,一字一頓道:“觀——時——製——變——聖——哲——宏——規。”趙構又把金刀翻轉過來叫嶽飛辨認,嶽飛看了看,一字一頓道:“善——勝——不——爭——帝——王——妙——算。”
趙構叫了一聲好,秦檜立馬鼓掌道:“好哇!好哇!嶽太尉既能一眼認出金刀上的‘觀時製變聖哲宏規善勝不爭帝王妙算’這十六個字,看來眼睛已無大恙,上了戰場耳聽四麵眼觀八方,尚有何難?此皇上之幸,朝廷之幸,大宋臣民之幸也!”文武大臣聽過,交頭接耳,紛紛附和。
趙構還刀入鞘,看著嶽飛道:“這把寶刀是先祖傳授的鎮殿神器,朕今日交在你嶽飛之手,盼你做到名副其實的觀時製變善勝不爭!”說著命姚公公捧了金刀送至嶽飛麵前,繼續道:“此刀如朕親至,可先斬後奏!”
嶽飛跪拜接刀道:“謝皇上恩賜!”
趙構點點頭道:“你放心,韓世忠的水師艦隊,以及張俊麾下的部屬會全力配合作戰。”聽到高宗金口玉言,其餘文武百官,紛紛向嶽飛表示恭賀。隻有張憲、王貴二人很是困惑,王貴道:“這是怎麼回事?刀上的字我都看不清楚,大哥怎麼念得一字不差?”
張憲笑道:“這十六個字本是大哥寫在折子裏呈給皇上看的,皇上為了逼大哥出兵,就叫大哥當著眾人的麵念這十六個字,以證明大哥眼力超人,可以上馬督陣了!”
王貴這才恍然大悟,道:“不用說,這又是秦檜出的詭計!”說著兩人向秦檜望去,果然看到秦檜正在一臉自得地笑著冷眼旁觀。很快,趙構宣布散朝。文武百官紛紛四散,到了宮門口,秦檜帶著萬俟卨上前向嶽飛拱手客套道:“哎呀,嶽太尉,你要是再晚下山一天兩天的,秦某這腦袋可能早就被皇上扔進西湖裏喂魚啦!”
嶽飛瞥了秦檜一眼,冷冷道:“秦大人說笑了,你是皇上麵前的紅人,皇上怎麼舍得殺你呢?倒是我嶽飛,人頭隨時可能不保啊!”
秦檜笑道:“唉,現在朝廷正是仰仗你的時候,怎麼說這種喪氣話?”
嶽飛冷哼一聲,道:“我即將北上,秦大人認為我這一仗是該輸還是該贏啊?”
秦檜也毫不掩飾,道:“說句心裏話,你要是敗了,我還有的活。你要是大獲全勝,我就前程堪憂啦!”嶽飛哈哈大笑,道:“秦大人跟我料想的一樣。對你來說日子都好過。對我來說,若是敗了,我是死,若是勝了,秦大人覺得我還能活嗎?”秦檜眯眼看著嶽飛,故意裝傻,道:“太尉這話我就聽不懂啦!”
嶽飛冷笑一聲,道:“秦大人,你不懂,還有誰懂?這全天下,最懂我嶽某的,就數你秦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