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軟平 (1)(1 / 1)

軟帛聲細簌綿厚,玉鐺輕撞,一股淡淡墨香縈繞鼻端。向魂微微睜眼,隻瞧見一襲流白,下一刻她已然闔眸,不願見他。

一抹溫潤拂在眉尖,溫暖手指順著她修瑩臉龐輕緩遊移,向魂再也受不住,猛一睜眼,眸光照人。

修桑幽然一笑,“醒了?”

向魂立刻起身端坐,一臉肅色,“殿下怎麼來了。”

一層淡霜立時浮上修桑雙眼,沉默須臾,他溫和喚她:“憶晚,別這樣。”

“冰硯,送客。”向魂高聲一喚,一點麵子也不留給他。

“憶晚!”修桑急促一喝,眼見冰硯步步靠近不由端起臉色,“憶晚,為兄既來看你,為何連茶都不奉便要趕我走?”

向魂斂一斂衣襟,正色道:“王兄既要喝茶,我讓冰硯奉來就是,向魂身體不適,怕是不能照應了。”

修桑見她轉身就朝裏走,一時情急便去拉她,力道一大便將她扯入懷中,狠狠一撞,胸口心頭俱是在痛,“憶晚……”他低低一喚,聞見她清冷獨香。

冰硯才一掀帳,見狀忙垂下頭去惶惶退出,知趣地一聲不吭。

向魂掙脫,冷冷斥他:“王兄自重,也請記得韻央姐姐,畢竟你我非親兄妹,向魂不想惹閑話。”

修桑眸中清光漸漸黯淡,喉間逸出一絲隱痛,“你……不明白。”

向魂緊緊抿唇,雙頰更顯蒼白,背對修桑的眼中泛上霧光,又漸次消退,隻有那抹淩厲依舊如初。

修桑在她身後朦朧一歎,終是轉身離去,房內靜謐如夜,隻剩一縷墨香幽幽冥冥,倏入肺腑。

帳外冰硯屈膝行禮,將頭垂得更低,眼角瞥見向魂海棠紅裙裾逶迤拖地,掠過榻腳,拂過毯沿,淡入煙羅紗帳迷蒙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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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透過窗紗照在他身上,依舊熱,卻已不灼,修桑瞧見屋內陽光裏罩著一個人影,聽見他進屋,便回過頭來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修桑微窒,隻覺心頭積鬱,卻見那蓮花一般的女子嫋嫋行來,唇邊笑意未散,杏眼彎彎,綽約動人,竟是他的妻。

韻央見他心神不寧,便扶他在軟塌坐下,吩咐侍女去兌一碗****。

“我回來時見不著你,想著一定又在水榭看書,看樣子是乏了,不如先喝些****,你在榻上眯一會,晚膳我會喊你,莫要錯了時間,父王見了不悅。”韻央說得極緩,一如既往地溫婉,卻是將樣樣事情都安排妥當,思慮周全。

修桑點點頭,無意識地望著她,新婚當晚,她也是這般溫嫻柔和,言語卻極其洞明有序,她未怪他獨自逃去飲酒,也未怪他將她丟在錦榻鸞帳,隻是輕柔而明晰地說一句:“我知你不喜這樁婚事,但木已成舟,我不求你真心,但求誠摯待我,這樣對你,對我,對將軍府,還有東陵王府,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