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裏科夫是一個可怕的人。他讓周圍的人感到壓抑,將那不懂變革的老舊的思想病毒傳播在空氣中。他循規蹈矩,活得就像一個木偶,和這種木偶在一起,真是讓人心裏有種奇異的感覺。所以他的同事和周圍的人都怕他。不過,與其說是怕,不如說是厭惡。因為厭惡,所以連與之爭論的心情與耐性也失去了。這樣的結果反映出來,便是一種扭曲的順從。

但其實別裏科夫的世界簡單的又讓人吃驚。或許是他的外套將他保護得太好了,所以一張略帶侮辱性的漫畫都能讓他震驚。

“怎麼會有這麼歹毒的人!”這是別裏科夫的世界受到衝擊時的無助的呼喊。

對於大多數人尤其是科瓦連科這種經常在社會上混的新青年來說,一張漫畫簡直就是小兒科。羞辱人的方法多得是,能被這麼含蓄的東西氣到這種程度,還真是他平生所未見過的。心裏雖然對他大多是不屑與譏諷,但是莫名的,卻對別裏科夫在意起來了。雖然迂腐,但卻單純脆弱到讓人想欺負。

身為象征著變革的青年人,科瓦連科從理智上是鄙視著別裏科夫的,因為一切舊社會的迂腐都可以在他的身上體現出來。

“哼,廢物!”這或許是科瓦連科在私底下對別裏科夫最多的評價。

別裏科夫的作息非常規律,所以科瓦連科很容易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每天的上班時間幾乎精確到秒,下班後也是直線回家,平時放假的時候也隻是在家裏待著,至於他在幹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能和自己的姐姐搭上線,科瓦連科是非常吃驚的。

後來聽說了他們相識的經過,科瓦連科不禁腹誹到:真符合那個迂腐的人的作風。

這種半相親,感覺就像是別人撮合的婚姻,也隻有別裏科夫會接受就是了。不過沒想到的是,華連卡竟然也接受了。

自己的姐姐,科瓦連科自認還是很了解的。她和自己一樣,有著一顆向往自由不受束縛的心,本以為她會找到一個有相同誌向的男人,沒想到竟然看上了他。或者說,自己親愛的姐姐並不是想自己所想,其實是個相當容易受到別人影響的人?

終於在一天的晚上,科瓦連科問了華連卡的想法。

畢竟是自己的姐姐,怎麼能讓她嫁給那種人!但內心到底有沒有自己的東西被覬覦的憤怒感,或者說是他真正憤怒的對象是誰,就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了。

“我親愛的科瓦連科,沒想到你對我的婚姻這麼在乎。”華連卡帶著她那一貫的甜美的微笑說道。

“作為我的弟弟,你應該理解得了吧,婚姻對於我們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既然是那樣的東西的話,隻要隨便找一個人不就好了。”

華連卡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既然那是校長太太介紹的,我也不好推脫,反正像別裏科夫先生那種簡單好懂的人,也很好控製不是嗎?”

科瓦連科不想和她就這個話題進行下去了,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其實自己的想法和華連卡有些相似,別裏科夫就是這麼一個人,雖然他足夠迂腐與無趣,但是隻要你對他關心一點,他就立刻會像小狗一樣跟在你的身邊;隻要稍微刺激刺激他,就會像隻炸毛的貓一樣反對著你,但其實他卻連一句像樣的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感情,應該不會是喜歡。畢竟,那是一個會讓他產生生理厭惡的人。從價值觀到性情都是自己最不喜歡的。

隻是感到好奇有趣罷了。隻是覺得,自己的玩具被姐姐搶走有所不甘罷了。

本來這件事情就算揭過去了,隻是在學校裏碰見別裏科夫的時候,看見他那有些幸福的樣子,言語更加刻薄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