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貝巴和哈斯(1 / 3)

木九兒道:“好,事不宜遲,集合,出發!”

他雖然隻有十三四歲,在許多人眼中看來他還是個孩子,此刻卻是一臉的剛毅之色,像一個即將出征的少年將軍。

馬上鞍,弓在肩,刀懸腰。

不到半刻鍾,氈房外,七匹馬,六名哈薩克族成年勇士,一名身材還未發育完全的漢族少年,已佩戴整齊,隻等著一聲令下就要出發。

阿依蘇魯為每一個勇士捧上了一杯羊奶酒,酒散發著騰騰的熱氣,勇士們的心情也是沸騰的。

當她端著酒,走到木九兒的身邊,仰著一張宛似朝霞的小臉蛋,道:“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一邊說著話,一隻手卻不停地繞著一條大辮子。

木九兒道:“嗯。”

阿依蘇魯低著頭道:“你若是好好地回來,我就求阿爹一件事。”

木九兒道:“什麼事?”

阿依蘇魯的頭低的更低了,輕輕道:“你難道一點不知道?”

木九兒一臉茫然,道:“我不知道。”

她是老族長的寶貝女兒,還有什麼事是求不來的?

阿依蘇魯卻微慍道:“你是個木頭,你一定知道的,卻不肯說,哼!”

她已扭過頭去,轉身奔回到了穆爾紮的身邊,一雙大眼好似一剪秋水,仍盯著木九兒佯作生氣的樣子。

穆爾汗看著他妹妹扭扭捏捏的樣子,心頭有些納悶,她往常可不是這樣子的,他在心中歎了一聲,難道僅僅半天不見她就變了一個人了麼?

更為納悶的當然還是木九兒,十幾年來,木九兒與老放羊人、犬八兒為伴,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異性,更從來沒有想過會遇到這麼一個變化多端的少女。

阿依蘇魯不僅是個少女,還是個情竇初開的美少女。

穆爾紮舉起酒杯,朗聲道:“真主保佑哈薩克族勇士,諸位請滿飲此杯!”說罷把酒倒在雪地上,又倒上一杯仰頭喝了。七人也學他的樣子,把酒喝了。

穆爾汗翻身上馬,從腰間抽出一柄雪亮的大刀,大喝一聲:“出發!”

其餘勇士的嘴裏低聲吼著:“噢噢噢噢!”

七匹馬踏著積雪,身影漸漸消沒在雪霧中。

多情自古傷離別。

每一次分別都是為了下一次再重逢。

阿依蘇魯輕輕依偎在穆爾紮的懷裏,一雙大眼巴巴地望著遠方。

“他們會平安歸來麼?”

“一定會的!”

烏雲又聚攏在一起,掩去太陽的光輝。

在天山腳下的一個山凹裏,四周都是光禿禿的岩石,堅硬的岩石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冰雪,一座小木屋顯得既孤單又寂寥。

在這孤單又寂寥的木屋裏,同樣有一個孤單又寂寥的人,這人下巴尖削,長著一對鷹眼,身穿一身緊身黑衣,此人正是“江南鐵鶴門”鐵氏兄弟鐵鷲。

為什麼木屋裏隻剩下他一人?他的少主人神劍山莊二公子魏南天和他的兄弟鐵鷹又到哪裏去了?

在屋角臨時搭起的火盆裏,火苗漸漸小了,天空卻越發地陰冷,風雪也越發地刺骨,這是暴風雪的前兆。鐵鷲自小在江南長大,哪裏知道?

鐵鷲懶懶地躺在木九兒挖好的窩坑裏,換了一個讓自己更加舒適的姿勢,當他喝完了酒壺裏的最後一滴酒,終於發現什麼樣的感覺叫做“閑的淡疼”了。

人在極其寒冷、極其沒有安全感的情況下,感官卻是最靈敏的。

屋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時已響起了極其細微的“沙沙沙”聲,這聲音比梅落雪中的聲音更重一些,又比冰雹墜落雪地的聲音更輕一些。

鐵氏兄弟少年成名,他二人憑著一把鷹頭鏈子槍和一對鐵骨爪,曾在金陵城外聯手重創江淮幫的三十名好手,從此便聲名鵲起。如今,為了一本鑄劍秘譜而深入天山戈壁,這幾日來不知已挨了多少凍,自成名之後哪裏受過這般苦楚?

本以為追尋到木氏後人就會有秘譜的線索,哪知這個姓木的野小子竟一去不回。這間木屋也搜索了十幾遍,就差掘地三尺了,卻連一片紙屑也沒有找得到。

屋外四周的“沙沙沙”聲越來越清晰,分明是四條腿的動物的腳掌踩在積雪中發出的聲音。

更要命的是,還不止一頭動物。

殺氣!

濃重的殺氣!

作為一名久曆江湖的好手,鐵鷲顯然已警覺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