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謀反(1 / 2)

病榻上的皇帝行動如此迅速,這與他往常拖拖拉拉優柔寡斷的性格差別也太大了。

閣老們在震驚過後,第一反應是:這道聖旨,真是皇帝所下?

前日他們到宮中麵聖時,永嘉帝處在半昏迷狀態,隻能被太醫扶起來和他們說兩句話又睡過去了。

他們在心中揣測著,莫非這道“聖旨”,是華容公主與徐衡兩人在處置了皇後宮人後,瞞著皇帝聯手炮製出來的?

若果真是如此,那事態就很嚴重了!一個公主,一個閹人,敢幹出擅自廢後這種事,還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幹的?

挾天子以令諸侯,囚皇子以重天下,才十三歲的華容公主……就有了這種可怕的逆天想法?又或者,她背後,也有著一股潛在勢力在支撐著?

眾人心思複雜,考慮的時間卻很短暫,就在徐衡宣讀完聖旨還沒來得及說別的話時,幾名閣老已經麵色肅然地將他包圍。

徐衡表情不變,仿佛早已猜到眾人心裏在懷疑什麼。

他雖然一貫低調做人,不代表他蠢笨或是膽小,隻是形勢與性情使然。但如果他沒有足以和這“內相”地位相匹配的的能力,早被雲若辰勸永嘉帝換掉了。徐衡的辦事能力和對皇帝的忠誠,雲若辰還是很放心的。

“各位閣老,皇上請各位馬上進內宮議事。”

在幾名閣老還沒開口質問他的時候,徐衡拋出了一句話,又把眾人的腦子搞糊塗了。

先下了聖旨丟出個大炸彈說“廢後”,又召他們進宮議事去?

雖然說皇後的廢立理論上是皇帝的“家務事”,但從來也不會有誰這麼認為。天家無私事,立妃都得群臣同意通過咧,皇後那麼容易廢掉的?

就是普通大戶人家要休妻,都得有個合適理由,否則會被妻族告上公堂的。

皇帝是天子,皇後乃國母,若是輕言廢立,小則關係皇家體麵,大則動搖國家根本,這是祖宗家法所不能容忍的。

前有列祖列宗,後有千秋史冊。皇帝一紙聖旨便要廢後,那要他們這些臣子何用?

正常程序,應該是先召他們幾人在宮內商議決定這種大事,再下聖旨,由內閣抄送宣布啊。

如今卻反過來了……

徐衡眼角浮起幾絲嘲弄之色,隻是轉瞬即逝,沒被心事重重的閣老們注意到。

這些眼高於頂的所謂帝國棟梁,真像公主說的那樣,看起來牛氣哄哄不可一世,其實都很怕死呀。

他們是怕自己和公主假傳聖旨,再把他們逛進宮裏去,隨便安個罪名搞死吧?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要是皇上不召見,他們哭著喊著要進去。皇上幹脆地召見吧,他們又疑神疑鬼。

還是顧閣老有決斷,沒讓大家議論什麼,直接就對徐衡說:“徐公公,請帶路。”

徐衡恭謹地略微俯身,含笑走在了前方。

既然首輔發了話,其餘人等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了。還有人在心裏埋怨顧閣老的莽撞,萬一……隻是萬一,徐衡和公主設了死局,他們該怎麼辦?

盡管按照常理,他們絕不敢這麼幹。可華容公主是能用常理來度量的人嗎!

本朝何曾有過這般囂張跋扈、心狠手辣的公主?

她昨日的作為,眾人雖然不曾親眼得見,但也能想象到是怎樣的場麵。

那些個被她破壞了計劃的大佬,真把她恨到了骨子裏,一心隻想著如何借這機會把她整下去。

但無論如何,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才是正經事。

平日他們也時常進宮,雖然不若今天這樣,內閣諸公全都到齊,但是進宮和皇上議事的次數並不少。

可平常很熟悉的宮中道路,今天總覺得有異樣的感覺,心口突突跳著。

明明是晴朗的春日呀,天藍風輕,宮中的桃花梨花杏花次第綻放,一路美景。怎麼……越走越心慌呢?

啊!

終於明白,是太安靜的緣故!

宮裏總是有宮人禁衛在走動,幾人一隊來來回回,盡管不能高聲談笑,可總有人聲和影兒。現在卻除了他們這一隊人之外,根本聽不到其他任何人的腳步聲。

這種靜謐簡直是要把人逼瘋的。難道……這次進宮,真是陰謀?

徐衡在前方不緊不慢地走著,沒有說話。他沉默的背影,反而讓閣老們更有壓力。

等他們走進皇帝寢宮前的甬道,才看到了一些太監宮女的身影。這時候,好幾個人的背脊都濕了一大片,給自己嚇的呀!

其實是他們多慮了,宮裏比平日安靜,是因為雲若辰剛下了禁令,要求各宮管束自己的人,在這非常時期不要胡亂走動。

如今在宮裏,華容公主的話比皇上的聖旨還有威懾力。不聽話?看到那些被杖斃的屍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