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兵死了主將張郃,隻得爭先恐後逃回去向司馬懿報喪。
張郃戰死,魏軍上下惋惜聲一片。他自武皇帝以來征戰無數,所建功勳不可勝數,世人公認他是魏國屈指可數的良將。
“張郃身死,實在是我的過錯,當初若不讓他孤軍深入就好了。”如此仰天長歎、悲傷自責不已的正是司馬懿。
時至今日,他總算明白了孔明用兵的著眼點所在:先搶占有利地勢,並將敵軍誘入危險地區,然後再運用計策,以多變的戰術將敵人聚殲。
參透了孔明的用兵特點,再反思近來與他的幾次交手,司馬懿恍然覺悟到,自渭水至上邽城,再自上邽城至劍閣,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被誘入險惡至極的巴山蜀水中來。
“太危險了!我竟然不知不覺地被孔明騙到了此地。”
他急忙停止追擊,率兵撤退,留下幾名將領分兵扼守各處要隘,以防孔明再來犯境,自己隨後就返回洛陽去了。
魏帝聽完司馬懿奏明戰況,對勇將張郃戰死木門道深為痛惜,群臣盡皆驚懼失色,魏宮之中頓時充滿了哀歎之聲:“逆賊尚未剿滅,大軍先折棟梁,國家前途叵測啊。”
就在這一片悲觀頹喪的嗟歎聲中,諫議大夫辛毗挺身而出,對魏帝奏道:“本朝曆經武帝文皇二代,如今天子君臨天下,猶如髯龍臨世,我大魏國勢強盛,文武良臣輩出,何須因為張郃一將殉國,便悲情切切無休無止?若是家人離世,自當舉家哀悼,追思祭奠;如今武將殉國,理應舉國追悼,厚棺盛葬,以此振奮全國之軍心民心才是。”
“言之有理,就按所言處置。”
魏帝遂令對木門道運回的張郃屍體厚棺禮葬。喪儀當天,洛陽挽旗滿城,人潮湧動,對張郃忠勇的稱頌激起了魏軍討伐蜀國的士氣。
卻說孔明收兵回到漢中以後,立即多方派出細作,密切關注魏吳兩國之間的來往。豈料就在此時,尚書費禕從成都急急來到漢中,一見孔明,便不滿地質問孔明道:“天子不解丞相為何突然無故將兵馬撤回漢中?”
“近來聽說吳國與魏國暗通款曲,密謀締約,萬一吳國倒戈前來犯境,我國便會腹背受敵。為保國家安全萬無一失,我隻得急忙從祁山撤軍,匆匆趕回漢中。”
“奇怪啊,此事成都並未聽說。那麼,兵糧運輸是否通暢?”
“實不相瞞,後方來的運輸時常中斷,大軍在外長期征戰,除了與正麵敵人對陣之外,還須經常發兵為糧食而戰。”
“丞相所言為何與李嚴的話南轅北轍?他最近頻頻上奏天子,說運輸供給暢通無阻,前方兵糧並不匱乏,丞相突然退兵漢中,實在讓人頗感蹊蹺。”
“荒謬至極!”孔明不覺麵露詫異之色,“明明是李嚴派人送來急報,說魏吳兩國之間暗中勾結,我才不得不匆忙退兵。”
“如此說來,我明白了。想必是李嚴督辦軍需糧秣不力,因此才想將罪責轉嫁於丞相。”
孔明聽了,怒不可遏,“真是豈有此理!倘若此事當真,就是李嚴也必須嚴懲不貸。”
他親自返回成都,令左右嚴加調查,終於坐實了李嚴妄言嫁禍的證據。後主聞知真情,龍顏震怒,降旨道:“如此大罪,按律足以問斬,但念李嚴也是先帝托孤之重臣,姑且免他一死,即日削去官職,謫為庶人,放逐梓潼郡。”
處置李嚴之後,孔明仍留用其子李豐,與長史劉琰共同負責後勤糧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