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沒有點蠟燭,但是屋外有些月光,看的屋子裏的東西都是個大概輪廓。我不知道姐姐在不在,伸手去摸耳朵,在碰到耳朵的一刹那,我痛的幾欲叫出來,趕忙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沒想到紮個耳洞這麼痛……
我盯著窗外簌簌擺動的樹枝,忽然想到十三怎麼不回阿哥所?我輕輕用手捅了他一下,他睡得很沉,壓根就沒醒,我暗自誹謗著電視劇中的濫情節,用手指再捅了捅他的頭。
這次他才醒過來,揉了揉眼睛,輕聲問我,“疼嗎?”
我苦著臉,“疼死了……我明天怎麼去當值啊?”
十三笑了笑,“我幫你請了兩周的假,你盡管歇著便是。”我“哦”了一聲,看著他正經的表情,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謝謝。”我沉默了半晌,輕聲道。
“呦,你可是頭一次跟我道謝呢,所為何事啊?”十三的語氣不再那樣奇怪。
“謝謝你……送我禮物啊。”我笑道。我跟他似乎轉了一個圈,最終兩個人裝作沒事似得都繞回到□□。
十三眯著眼睛笑,“我送你的禮可不止這一份吧,怎麼以前沒瞧見你謝過我?”
我仔細揣摩著他的意思,他的神情一如往昔,語氣也沒有怪異之處,我舔了舔嘴唇,道:“你……不喜歡我的吧?”
他仍舊在笑,一巴掌拍在我頭上,我痛呼一聲,“你想謀害我!”
“我要是看上你,我早就一頭撞死去了!”他縮回手。
我鼓起腮幫子看他,他古怪的睨著我,“你這丫頭,成天混想些什麼?八哥可不是那麼容易妥協的人,雖然他看起來很……你還是需要努力的。”
我連連答應,歎了口氣,“十三哥,幸好。”
他撇了撇嘴,“嘁……你好好養著吧,我會遣人送藥來的,明日再來找你玩。”
我“嗯”了一聲,看著他走出屋子,閉上了眼。
或許,我已經知曉了他的心意,可是,我永遠都不會回複這一份感情,我能做的,唯有把他當做摯友,一生以真心相待,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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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的日子過得悠閑愜意,耳朵好的也差不多了,但十三卻還不讓我戴耳環,隻讓我在耳洞裏穿一截茶葉棍防止長死,說是日後如果不過敏的話才可以戴耳環。
我總覺得這樣很奇怪,侍奉德妃時從沒有戴過,但她還是發現了我紅腫的耳垂,簡單的問了我幾句,我如實說了,德妃看了我半晌,微微笑了笑,也沒再多說。
我成天瘋狂的練字,為了能有一天回八爺的信。八爺是隔一周便有信送來,我有心想回,可想到自己的字跡,便隻得作罷,成天讓十四幫忙帶話。
德妃對我所做的一切並不置喙,與我初來時的怒火滔天很不一樣,十三讓我不用在意,我也自然不甚在意她的想法。
說來也怪,八爺總是送信,而十三總是送禮,八爺從沒有送過實物給我,我納悶他怎麼總是送我信,從不送個實物呢?但這種話又怎麼能去問人家,顯得我跟什麼似得。
十三倒是因為還住在宮裏,一般都是他親自來送我禮物,有什麼話也就當麵說了,沒有寫信的必要,可是八爺……奇怪了。
正想著,姐姐忽而撲進來。我之所以說是撲進來,是因為那個門發出了一聲巨響,把我嚇了一跳,而姐姐就是掩麵哭著撲進來的。
我慢慢踱過去,人家說,發怒的女人不能惹,我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姐姐的神色,找了個座位坐下了。
姐姐伏在桌子上,我斟酌了一下,輕聲喚道:“姐姐?”
姐姐抬起頭,滿臉淚痕的瞧著我,目光悲憫,我不明就裏,“怎麼了,你怎麼這麼看我啊?”
姐姐的眼淚不斷,哽咽著說,“秋寧……你放棄八爺吧。”
我一愣,姐姐和八爺怎麼結下梁子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我試探道。
姐姐用袖子抹去眼淚,大瞪著眼睛瞧著我,“秋寧,你聽我說,八爺他……他……聽姐姐的,你就放棄吧,你看十三爺對你不是也挺好的嗎?你為什麼非要嫁給八爺呢?”
我皺皺眉,“姐姐,你怎麼了?八爺惹著你了?以前你還說的好好的呢,就算自己沒有名分,但是爺的心是在我們身上的,不管怎樣,都是好的……怎麼現在又變卦了?哦,是不是你和十四爺鬧別扭了,所以也看不下去我和八爺這一對鴛鴦結伴啊?姐姐,十四爺他……”
姐姐抓住我的手,鄭重道:“秋寧!……罷了,姐姐隻問你,如果將來有一日,你會因為八爺受盡屈辱,你還願意喜歡他嗎?”
我拍了拍姐姐的手,“如果現在就想著以後的苦難,那日子還要不要過了呢?珍惜當下吧……哎,姐姐,你是不是和十四爺鬧別扭了?”
姐姐怔了半晌,抬眼看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隻希望你以後真的不會後悔吧。”
我道:“那當然,我喜歡了誰,絕對不會後悔的。哎呀,姐姐你就放心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你快說說,是不是和十四爺鬧別扭了?”
姐姐搖搖頭,“無事了……”她的目光中仍是包含著慢慢的憐憫,我實在受不了,“姐姐,有什麼事你直說吧,幹嘛一直這樣看我,奇奇怪怪的。”
姐姐低下頭,“沒事……我雖然是你姐姐,可也不過大了你幾個月罷了,終身大事姐姐沒有辦法為你做主,但你要為自己做主,你和八爺……若是到了那一步,你就去求他娶你,越快愈好,懂了嗎?”
我嗔怪的起身,“姐姐胡說什麼?不跟你說了。”我轉身佯怒離去,隻聞姐姐在我身後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