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並不恨寧澈。
他隻是厭惡他而已。
蘇七並不驚訝,這一年來,他一直在等著這一天,他是蘇家家主,他知道蘇家的家業有多大,沒有人能在蘇家的追捕下永遠地逃下去。
在寧澈進門的瞬間,他隻怔了一下,幾乎在瞬間就反應過來,用手中的匕首抹向一邊的MO的脖子。
這個時候,能挾持點什麼,總比一個人麵對有備而來的寧澈要好。
MO躲開了。
他並不如他的表麵看來,是個幹瘦的中年男人,相反,他的動作異常地敏捷,幾乎在讓過蘇七匕首的同時,就握住了蘇七的手腕,用力一扭。
蘇七幾乎聽到了自己骨頭的聲音。
這是古泰拳的武器技,連骨頭都可以拗斷。
還好,MO剛隻用了三分力,就被寧澈拆開了。這位蘇七昔日的二把手拆解開了蘇七和MO,一個借力的推掌把MO推得趔趄了一下,然後收手,扣住了企圖還手的蘇七的手腕。
蘇七沒有再反抗,他打不過寧澈,這是從寧澈十歲開始就注定的事實,隻不過以前因為他是蘇七,所以寧澈會乖乖挨他的打。事實上,他並不常打寧澈,他隻是教寧澈聽他的話,愛幹淨,別吵他。最初那幾天的新鮮感過去,他後來就漸漸懶得搭理寧澈了。還好寧澈後來也不煩人了,不然早就被他送走了。
寧澈幫蘇七拉開了椅子。他自己卻沒有坐下來,而是蹲了下來。
他專心地查看著蘇七手腕上被MO拗出來的傷口。
“還好,骨頭沒事,隻是會有點疼。”他垂著眼睛,替蘇七蓋上了袖口:“等回到岸上,我幫您塗點藥……”
他低垂著眼睛,他有俊美得與他的性格不符的臉龐,還有蘇七見過的最憂鬱的睫毛。
他溫柔得像他還沒有背叛蘇七之前的任何一天。
蘇七扇了他一個耳光。
“我允許你碰我了?”
寧澈的皮膚白,一抽就墳起觸目驚心的紅痕,他猝不及防,被這一耳光扇得別過臉去,金棕色的發絲從耳後落下幾絲,散在臉頰上,有一份決絕的狼狽。
他嘴角破了。
蘇七打人不喜歡打臉,他喜歡用鞭子,倒不是仁慈,而是不想髒了手。
就算在這樣的境況下,他扇了寧澈之後,也是唇角掛著冷漠表情,一副習以為常的高傲態度。
都說他懶,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看誰都是半睜著眼睛,愛理不理,真真正正的目中無人。
跟著寧澈的人都被嚇到了,連那個印尼佬MO,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他們那邊的黑道,成王敗寇,從來沒見到正得勢的老大對失勢的那個還這樣低聲下氣。
寧澈卻沒有發怒。
他別過臉來,抬起眼睛,看著蘇七。
他有著憂鬱眼睛,在室內是漂亮的深綠色,看人的時候,像夏日山穀裏靜止的湖水。
“七爺,跟我回去吧。”
蘇七的手腕火辣辣地疼,也許是因為剛才抽了寧澈一巴掌的原因,現在連手掌也疼起來。這疼痛一直蔓延到他胸口。
他漠然地垂著眼睛,看著寧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