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斷五月(1 / 3)

1

天搖地動,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降臨在四川盆地西北方向的汶川小城。

這個中國古代大禹的故鄉,

街道撕裂、房屋垮塌、山體滑坡,

漫長的斷裂帶上,

成千上萬來不及呼救的生命,

散落滿地驚恐和絕望。

該死的地殼,一次不打招呼的彈跳,

眩暈了大半個中國。

夢斷了

2008年5月12日下午2點28分,

大地刻下深重的傷痕。

都江堰一幢住院樓轟然倒下,

病床上驚醒的眼睛頓時一片漆黑。

“紅十字”流淚,流出鮮紅的血。

聚源中學聚集的青春源,

與琅琅書聲一起折斷。

北川夷為平地。

茂縣死一樣沉寂。

綿陽、德陽到處是淒厲的哭喊。

映秀的秀成傷,

羌寨、藏家,羌紅與哈達,

撕扯得七零八落。

天的黑,地的黑,黑色籠罩和蔓延,

以噴射之狀向遠——

四川、甘肅、重慶、北京……

近在咫尺的成都,

幾乎所有的民居空了,

近千萬人選擇花園、操場、府南河邊,

帳篷、雨傘、汽車車廂裏,擠滿了恐懼。

中國天空下起了雨,暴雨如注,

在十三億中國人心裏,

鋪開撕人心肺的長篇悼詞。

2

中南海不眠。

那裏一以貫之的凝重,

此時此刻,凝的是人民,重的是生命,

幾乎凝固了那間高層會議室裏,

所有的視線,所有的呼吸。

——“不惜一切代價,盡快搶救傷員!”

當那隻手臂從空中落下,一道閃電,

劃出一個國家的快速反應。

時間:第一時間。地點:前沿。

前沿是當天晚上的前沿。

前沿是汶川道路中斷的前沿。

前沿是命懸一線的前沿。

前沿是一場偉大戰役總指揮的前沿。

在都江堰,曾經蜀郡太守蹚過岷江的岸邊,

最簡易的帳篷集結起國家的力量——共和國的部長擠進了帳篷。

省委書記省長擠進了帳篷。

野戰軍、武警的將軍擠進了帳篷。

挑燈夜戰的帳篷,

指揮千軍萬馬。

溫文爾雅的總理,在帳篷裏斬釘截鐵:

快速前進!救援從南北兩個方向。

搶。搶每一秒時間,

早一秒就有更多生命獲救。

早一秒人民生命財產就少一分損失。

總參謀部應急啟動。

成都軍區、濟南軍區和空軍,

上百架次軍機運兵,數十萬官兵陸空雲集,

空投,專列,摩托化機動,

所有方式都朝著震中,急行軍!

死亡逼近,時間就是生命。

掩埋在廢墟裏艱難的呼吸,

隨時都可能因時間的推延而中斷。

滂沱大雨之中,

某集團軍偵察隊率先徒步進入汶川,

第一個傳遞出被阻隔的災情。

某軍區救援大隊徒步跟進。

武警救援大隊徒步跟進。

某師裝甲團數千官兵,

在通往北川擰成麻花樣的路上疾馳。

一切,都在第一時間。

3

國家公布:汶川地震裏氏8級,

這是當年唐山地震的級數。

比唐山更為慘烈的是,這次震源更淺,

波及的範圍更大。而且和唐山地震一樣,

相當於投放了四百顆原子彈的能量。

回望這一片國土——

1920年寧夏海源地震,

曾經陳屍百裏、遍地哀鴻,

野狗群出吃人,災情慘不忍睹。

1927年甘肅古浪地震,曾經土地開裂,

發綠的黑水、硫黃毒氣橫溢,

人畜幾近無一生還。

1933年四川茂縣疊溪地震,

曾經地吐黃霧、城郭無存,

巨大山崩使岷江斷流,壅壩成湖,

洪水傾湖潰出,山披霹靂,天罩塵霧,

魚在天上飛,人在水麵漂。

後來邢台。後來唐山。

每一次劫後,災與難,都不堪回首。

“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撕裂的大地,記錄了民族的悲傷與感動。

我們不能躲避災害的到來,

我們卻能夠選擇麵對災難的姿態,

那是黨和政府珍視生命的姿態。

那是人民軍隊為人民的姿態。

那是社會各界緊急馳援,

共和國萬眾一心,眾誌成城的姿態。

什邡穿心店廢墟上,

那座斜插進地心的鐵塔還在搖晃,

沒有搖晃的是一個國人百十來斤的身軀。

一個政黨的領袖,一個國家的元首,

一支偉大軍隊的最高統帥,

一雙雨靴,一身迷彩,

一個最簡易的擴音話筒,

向世界發出振聾發聵的強音:

“任何困難也難不倒英雄的中國人民!”

4

水路留痕,岷江定格,

這裏所有站立的都坍塌了。

第一個站起的是廢墟上的五星紅旗!

旗幟飄揚,那麼多手扒開殘垣,

把陽光從縫隙送進黑色的深淵;

那麼多天南地北的口音在向幸存者呼喊,

“我們來了”,“我們——來了”

即使地底一個微弱的響動,

地麵也是迷彩的汪洋、誌願者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