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酒席中。
趙子麒四人喝了五大壇陳年女兒紅,不知是否酒不醉人人自醉,即使酒量一向很好的趙子麒也覺得頭腦陣陣眩暈。
趙華虎起身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摟過趙子麒感慨道:“子麒,俺,俺這輩子沒兒沒女,你就跟俺親生兒子一樣,俺,俺真舍不得你走啊。”
沒等趙子麒答話,趙德海“蹭”地一下站起身,怒發衝冠道:“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子麒誌存高遠,福緣深厚,注定非你我等常人能及,豈可因一己之私搖擺他的前程!”
趙丹鋒見趙德海怒不可抑,趕忙起身打圓場:“師父,虎哥是真情流露,您別動怒啊。”
“俺什麼時候搖擺他的前程了?”趙華虎借著酒勁反駁道,“子麒是俺幹兒子,俺就是舍不得他!”
“混蛋小子!你!”
趙德海伸手欲打,趙華虎也不閃避,仰頭挺腰以對,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您打啊,就算打死俺,俺也舍不得子麒走!”
趙華虎似是鐵了心和趙德海唱反調,毫無退讓。
事情的起因在趙子麒,趙子麒豈能坐視不理,上前一步攔下趙德海的巴掌,雙膝跪倒在趙德海三人身前,恭敬含淚道:“子麒不孝,明日遠走他鄉,不知何時才會歸來,大爺爺,幹爹,父親,子麒知道您們定有百般不舍,千般不願,可是這條路我必去無疑,還望您們可以理解。”
趙子麒說罷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微微見紅。
趙德海哪還顧得上再與趙華虎發火,上前扶起趙子麒欣慰道:“好孩子,我們怎麼會不理解你呢,去吧,這裏不適合你,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天地吧。”
趙丹鋒點頭應和道:“子麒,你是為父的驕傲,無論如何都要記得,我們在家中等你。”
趙子麒感動地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地看向趙華虎,趙華虎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故作堅強地咧了咧嘴,牽強笑道:“子麒,俺剛才喝多了,俺,俺也支持你!”
“謝謝幹爹。來,子麒陪您們宿醉!”
趙子麒端起酒碗鯨吞,趙丹鋒三人彼此相視一笑,不分先後地清空了碗中酒。
“繼續喝!菜不多,酒管夠!”趙華虎大笑的同時,兩滴晶瑩悄然落入碗中。
真的舍得嗎?趙子麒四人都知道彼此的答案,可是卻避而不談,皆化作碗碗烈酒的碰撞,一切盡在無言中。
次日清晨,天高雲淡。
“子麒,此去吉凶叵測,定要萬般小心。”
兒行千裏父擔憂,趙丹鋒站在趙子麒身前空有惦念之心卻不知如何寄托是好。
“父親,您放心吧。”趙子麒翻身上馬,抱拳行禮道,“大爺爺,幹爹,諸位保重,後會有期!”
“保重。”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趙子麒也不拖遝,在趙丹鋒等人的注視下踏上了離家修仙之途。
既然此去不知何時歸來,趙子麒肯定要同好友一一道別,第一站自然是流雲城。
流雲城,城主府中。
“子麒,當初你說要修道升仙,我本以為是戲言,如今看來我真是管中窺豹啊。哎,你果然是人中龍鳳,佩服,佩服啊。”
葉無雙苦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桌上的美味佳肴,歎氣道:“哎,算了,不想了,人比人氣死人,吃菜,喝酒!”
“好。”趙子麒微笑點頭,他也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自己際遇非凡吧,這等牽強的理由隻怕會令葉無雙更加糾結。
趙子麒同葉無雙從下午喝到了深夜,二人談天說地不知疲倦。
月夜幽寂,趙子麒望著若隱若現的月陷入了回憶中,曾幾何時,他還隻是一名少年,懷揣著趕超父親境界修為的夢想,如今已然令其引以為傲,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啊。
“子麒,還是沒有珊兒的消息嗎?”
葉無雙不合時宜的問題令趙子麒原本喜悅的心情籠上了一層寒霜。
“沒有,不光是沒有珊兒姐姐的消息,連鋼蛋兒的消息也查不到,他們二人似是人間蒸發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拜托很多朋友幫忙查找,可惜至今毫無頭緒,哎。”
葉無雙無力地拍了拍趙子麒的肩膀,歎了口氣道:“隨緣吧。我本不想提及此事,但是你這一去不知何時再相見,我一時沒忍住就提起來了,你別往心裏去……”
“葉大哥,沒關係的。”趙子麒起身望月,落寞的背影愈發濃重,“我有預感,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的。”
“嗯,一定會的。”葉無雙也不想破壞氣氛,岔開話題笑道,“來,不說了,繼續喝,我就不信喝不過你小子,哈哈!”
趙子麒轉身揚起笑容,不甘示弱道:“好啊,走之前一定要把你放倒!”
傷心往事休再提,趙子麒二人繼續推杯換盞,不亦樂乎。
葉無雙從來沒喝得這麼痛快過,待他喝到朝陽升起時終於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酒桌上,再次清醒時已是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