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有人在敲玻璃。
殷浩紅著雙眼,沉浸在絕望中,根本不加理會。他用手一遍遍輕輕撫摸病人耳邊的頭發,嘴裏重複:“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也不許去!”滿是柔情的雙眼卻閃亮著狠絕的冷光,“就是地獄我也不會放開你!”已經到了瘋狂的邊緣,要毀滅就一起吧。
“滴……滴……”安靜的病房內,隻有病人心電圖的回響,這是這個絕望男人唯一的安慰,往昔的一幕幕,在眼前沉重地閃過。
“扣扣扣!”窗外的人繼續敲。
眉頭陰狠地皺起,到底是那個不怕死打擾他們!殷浩怒極,起身朝窗戶衝去:“不是讓你們都滾……”氣勢洶洶的怒喝到最後來了個急刹車,“……出去……麼?”最後三個字雖然出口,卻一頓一頓,最後成了了個音調上揚的疑問句。
“是我,”來曆不明的律振飛在窗外揮手,然後雙臂有力的一撐,輕鬆跳上窗台,蹲下來繼續敲玻璃:“有人過來了,快點開開!”位於一樓的手術室方便急救,同時也方便了某些人不走正門。
被刺激到無法反應的殷浩,呆呆地把窗戶剛剛打開一條小縫,手長腳長的律振飛一腳踹寬縫隙,麻利地跳進了手術室。剛剛站穩,,爬窗進來的男子就對著殷浩的酷臉研究一番,指著對方紅紅的眼眶,皺起眉頭:“你哭了?”
“我……”突然被對方如此直白的點明,殷浩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半是尷尬,半是掩飾地咳嗽一聲:“咳,這個……其實……”
立刻察覺了對方的尷尬,律振飛大手一揮,友好體貼地拍拍殷浩的肩膀:“也沒啥關係,雖然昨天才認識,但我也不是外人,更不會講給別人聽,你放心好了。”
前一秒還沉浸在絕望中、身處瘋狂邊緣的男子,居然生出種無力投降的挫敗感,頓時哭笑不得。掃過對方腳下,果然沒有影子,不過振飛似乎還沒有發現這點,而是被其他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這個,這個就是……”見到病床上的人,律振飛大受刺激,寬挺的雙肩都忍不住緊崩,“……是我?”病床上的病容如鬼,骨瘦如柴,隻剩一口氣。相信無論任何人見到,都會覺得慘不忍睹,除了……
“是啊,”殷浩歎息又愛憐地接了一句,“這樣的病容,真是淒美得讓人心碎嗬。”
聞言律振飛的肩膀一抖,臉色難看轉過來,牙關緊咬,手上雙拳握緊:“殷浩!你這個變態混蛋!”他一把抓住殷浩領口,另一隻手抖啊抖地指著病床:“淒美你個頭!該死的,我就知道落到你手裏沒有好下場!你給我看清楚,就要死了!”被眼前自己的慘狀刺激到的男人,立刻哇啦哇啦的訓起罪魁禍首。
“是啊,要死了……”殷浩眼中因為律振飛的到來,而閃出的一點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滴滴滴滴……”病人的心電圖急速跳動幾下,然後越來越慢,起伏越來越小,生命在流逝:“滴——滴——”
聽到警報,殷浩臉色劇變,咚一聲,站不穩地後退半步,撞到做手術的床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閉了閉眼,用手抹過疲憊的臉:“振飛,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傷感的男人溫柔地看著抓住自己領口的律振飛,扭頭伸出手想要觸摸病床上的人,卻停在半空,啞聲道,“如果……如果……”這些不祥的話,他無法輕易說出口,沉默片刻,才繼續道:“他死了,這個世界再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就算是贖罪也罷,我希望是你親手帶我離開這個世界……”眼前抓住自己領口凶巴巴的男子,和那個憔悴的可憐病人,殷浩已經再也無法分辨,閉上眼睛,各種表情的振飛,一一浮現,在他心中亂糟糟地糾結成一團。
“滴——滴——”是他在告別。
原本氣勢洶洶的律振飛鬆開殷浩的領口,對方的模樣讓他不忍再訓,甚至有些許心疼。他雙手拍拍對方前胸的衣襟,一邊把剛才扭出的皺褶拍順,眉頭微蹙:“殷浩,我以為用死亡來逃避,不是你的作風。”
“滴—”
殷浩嘴角悲哀的上揚:“這不是逃避,我隻是……”隻是生無可戀。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男人搖頭,不願再說,卻突然感覺異樣,對方的手雙似乎正撫在自己胸前……,
“隻是什麼?”貴族氣質的俊挺男子,雙手貼住對方的結實胸膛,保持“推倒”姿勢,卻似乎自己毫無所覺,隻是單純的追問。
偏偏男性薄唇不易察覺的的揚起,泄漏出些許別有意味的秘密。
“滴——”
“咳……我隻是,隻是覺得……唉,對不起振飛……”可憐的殷浩,他竟然覺得喉頭發緊,小腹一陣滾熱,天知道,他現在的情緒明明還是痛失所愛,悲痛欲絕啊。
“殷浩,你聽著。”某個幾乎貼到對方身上的俊挺男子,男性的魅力薄唇就在距別人嘴角幾寸的地方,強勢地一開一合,“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就讓你的振飛平靜地走吧,他太累太苦,絕對不願意就這樣生不如死。”要說了解想法,誰能比得過另外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