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群星璀璨。
翠峰山巔,兩人仗劍而立。
一邊,青衣少年高大俊朗的身形在月光下依稀可見,頗有些氣宇不凡。令人吃驚的是,十丈開外,與少年對陣的儼然是當世第一高手——武林人士心中神話般的人物靳元。是哪個少年居然有資格來挑戰近來極少在江湖上拋頭露麵的第一高手?好像沒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啊……
“晚輩陸皓,打敗你我就是當世第一高手,哈哈,看招——”說罷內勁狂吐,長劍暴鳴,已然騰身向對手攻去——
——“砰”——“哎呦”——一聲巨響夾雜著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估計整個客棧的人都被吵醒了。好在,人們似乎已經習慣了。
揉揉屁股,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來,一臉惱怒之相“娘的,就不能讓我把這美夢做完啊……”一邊又繼續憧憬著美夢——“不過說真的,我要是真的成為武林第一高手的話——嘿嘿嘿嘿……我一定娶十個老婆~~~”
不是別人,正是“有資格”向武林神話挑戰的“後起之秀”陸皓。
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抓起旁邊沾滿油漬汙垢的青衫胡亂套在身上,配上一張白皙幹淨的麵龐,頗有些不倫不類。
一年多以前,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師父病逝,“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十六歲的陸皓在師父墳前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抹了把眼淚,終是踏上紛雜江湖路。
師父是自己一生最為敬重和憐憫的人。一雙幽深的眼神似乎承受了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是痛苦,是幽怨,是不甘,是無奈……終日與酒為伴。跟了師父九年,陸皓終還是沒有讀懂這個眼神中隱藏著的東西。
爹去的早,娘在世時,家中開個小酒館,勉強度日。
第一次見到師父是在十年前。小陸皓心中,這個人是恐怖的。看著一壇又一壇佳釀被這個人灌入肚中,開始懷疑這個小小肚子怎麼可以放的下這麼多東西……
更恐怖的是這個人喝酒從來不掏錢……而娘也不跟他討,“看得出他是個好人,唉——這個世道,好人總是被人欺負……”生活本就拮據,還要白白養著這麼一個大酒鬼…………
一次,仿佛良心發現。大酒鬼終於開口發話了。嘶啞低沉的聲音伴著那複雜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白喝了你們這麼多酒,我就教你武功賠償吧。”
“娘,武功真的這麼值錢麼?可以抵這麼多酒麼?”天真的小陸皓總是把家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是啊,所以你要跟大伯好好學,才能不吃虧……”娘總是如此哄他。
每天來喝酒,作師父的都要教個一招半式的,小陸皓天生聰慧敏捷,有時竟能從師父那複雜的不能再複雜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一閃即逝的讚許。
師父總是不多說話。小陸皓也不敢多問,每天總是勤奮練劍。
說是練劍,其實也沒劍。家裏窮,隻好折根樹枝削成劍的形狀,每天愛不釋手的隨身攜帶。
十二歲那年,娘終於因為積勞成疾一病不起。臨去前,把小陸皓托付給師父。
依然沒有多說話,但那對陸皓眼神中一抹微微的慈愛和期許足以讓自己放心將兒子托付給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