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去世讓陸皓幼小的心靈蒙上了一層陰影。
但畢竟是小孩子,悲痛來的深切去的也快。不到一年時間,那個終日活蹦亂跳,唧唧歪歪的可愛少年又回來了。
早上起床打柴——進城賣柴——買酒回家——陪師父喝酒——練功——每日的生活忙碌但不乏味。
而且有時還能偶爾帶回燒雞牛肉之類。打柴可以換這麼多錢?!麵對師父疑惑的目光,陸皓總是小臉微紅,撓撓頭,隨即又燦然一笑,大大咧咧地坐下,抓起雞腿就啃。師父總是先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和陸皓分食之。
除了跟師父學武之外,陸皓把師父喝酒的功夫也學來個一二分。每次總能陪著喝上一些,而且每次喝酒時都能把在城中的見聞無限誇大地唾沫橫飛地嘮叨上一遍。
“嘿,師父,城中李員外家閨女可俊了,你是沒看見啊,簡直美若天仙啊……”
“師父,今天城中賣馬的,嘿——那白馬,你是沒看見啊——嘖嘖——愣是沒一根雜毛,要二百兩呢,我要是有那麼一匹……”說道忘情處,借著酒勁,站到桌子上手舞足蹈起來,繼續絮絮叨叨個不停……
每到這時,作師父的總是擰緊眉頭,眼神中多出一絲無奈。饒是他再沉默寡言也不得不在心裏犯嘀咕“咱平時也夠冷酷的啊,咋就帶出這麼個瘋瘋癲癲的徒弟啊…………”
平靜而美好時光總是那麼短暫而迅速。
轉眼間,陸皓已經十六歲了,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天,師父帶著他那眼神中隱藏著的秘密不甘地離開了這個人世。“他一定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可他為什麼不開口呢……畢竟師父的心思不是我可以猜到的……”每想到這時,陸皓總是無奈的搖搖頭。
師父的離開讓陸皓安靜了幾天……悲痛是必然的。這幾天裏陸皓也終於明白了酒的好處——仿佛隻有每天喝得酩酊大醉才能麻痹心中的感情。
但生活畢竟還要繼續下去,平靜下來後,陸皓終於下定決心把房子賣了。
帶著全部家當換來的幾兩碎銀,陸皓一步三回頭地告別了生活了十六年的家鄉。這一刻,十六年來的酸甜苦辣宛如一幅幅畫卷在腦海裏清晰地閃過……畢竟還是個孩子,終於承受不了這股沉重,“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撲通”陸皓重重地跪下,向家鄉的方向三叩首,良久,終於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頭也不回地向前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杭州城對陸皓來說已經不陌生了,畢竟每天都來這裏賣柴的。
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棧,權當是安家了。
為了生計,陸皓整日在杭州城內大大小小的賭場混個臉熟,好在為人聰明機靈,竟然讓他在“十賭九騙”的賭界站住了腳,雖說賺不到沒什麼大利,但終是可以勉強度日,再憑著靈活的身手時不時做上幾回梁上君子,嘿——還別說,小日子過得倒也自在,起碼每天喝酒的錢是有了。
雖然年齡不大,但為人機靈圓滑,在杭州小混混界也是混了個臉熟,整日和一幫狐朋狗友在酒桌上嘻嘻哈哈胡吹神侃,仿佛又回到了過去那個自己,隻是偶爾想到已過世的師父眼神中會閃過一絲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