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之後孫寒和李雄明喝了點酒,兩個人嘮一會兒嗑,然後估摸著天快亮了,兩人才匆忙睡了一會兒。

而這時連夜行軍走得人困馬乏的日軍才剛剛走出密林,剛出密林的時候,前方搜索的士兵過來報告說,找到了三處新挖的墳丘,邊上還插著木頭牌子。盛田廣之連忙打起精神催馬過去察看。

三個陣亡兄弟的遺體已經被挖了出來,身上穿著東北軍的軍服。盛田廣之驚呆了,真的是東北軍,沒有想到遇到了正規軍的抵抗。看來東北軍內部還是有敢於違抗軍令的,盛田廣之震怒之下命令部下用刺刀把三具遺體戳的麵目全非。但命令下達之後又覺得自己這麼做非常卑鄙和幼稚,並且違背了武士道精神。

在武士道文化中,戰死的人會得到最高的尊重,不論是敵是友。但命令已經下達了,盛田廣之覺得如果再更改命令似乎有悖於自己的權威。他感到異常苦惱,最後命令部下停止拿刺刀戳,費了半天勁重新把三具屍體埋好,牌子也重新插好。

晨曦中,他看著遠處的村莊,他打算到村莊裏麵搜索一遍,即使是搜不到,自己的部下行軍了一個晚上也需要休息。他命令將屍體埋好後朝村莊前進。因為輕視東北軍,盛田廣之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沒有派出搜索分隊前出,甚至整個隊列以鬆鬆散散的行軍隊形就開始朝村莊前進。

遠處,孫寒一邊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一邊觀察著朝著村莊前進的鬼子。剛才站崗的丁三匆匆忙忙跑進來把他推醒,告訴他遠處過來一支隊伍。孫寒還不怎麼相信,天剛剛亮,會是什麼隊伍呢?

他瞪著眼睛找了半天,也沒看到丁三說的那支隊伍。他不知道,丁三是遠視眼,越遠看的越清楚。孫寒慢慢地觀察著,心裏暗自想著要是丁三忽悠他回頭就打丁三。就在他產生懷疑的時候,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慢慢數著,這次有十八個鬼子。數量上和自己的隊伍不相上下,要知道,自己的部隊單兵往往需要四對一,甚至是五對一的情況下才能和鬼子抗衡。昨天晚上自己沒有管束住部下,貿然和鬼子打了一仗,完全是沾了地形和夜色掩護的光。再加上鬼子用的騎步槍拚刺時不占優勢。

而這次鬼子數量這麼多,孫寒心裏直打鼓,覺得沒有什麼勝算的把握。他立刻命令丁三傳自己的命令,大家都起來,準備朝莊子外麵撤退。很快大家都起來了,莊子裏傳來零星狗叫。

東北的清晨,萬籟俱寂,一聲淒厲的槍聲響過,盛田廣之的勤務兵像個口袋一樣栽在地上。盛田廣之飛身下馬,立刻就地臥倒,心裏暗自慶幸剛才觀察完地形之後順手把望遠鏡給了自己的勤務兵,在馬上不方便,勤務兵便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所以剛才放冷槍的一定以為自己的勤務兵是隊伍裏的長官。

槍聲響起的時候,孫寒神經被猛地一扯,厲聲斷喝道:“誰他媽亂開的槍,不想要腦袋啦。”身後的兄弟麵麵相覷,誰都不知道槍聲是怎麼回事。

孫寒掃了一眼,自己的人都在,而剛才那聲槍響顯然是遠處傳來的。他暗自罵自己,沉住氣,千萬沉住氣。

這時槍聲慢慢密了起來,土路上的鬼子依托地形開始還擊,似乎在朝和孫寒九十度夾角的另一處開槍。孫寒聽了出來,槍聲中有兩種,一種是清脆尖利的三八槍的槍聲,另一種是德國造毛瑟步槍特有的槍聲。

從槍聲中孫寒立刻判斷出來,可能是東北軍的另一支部隊和鬼子遭遇了。正好,他們可以拖住鬼子,而自己可以保存實力立刻撤退。

“大家立刻後撤,再晚了就跑不掉了。老歪,你帶你的人先撤,其他各班跟著。”孫寒打定主意,立刻布置了下去。

“長官,我不撤。”是黃老歪倔強的聲音。

“兄弟們別傻啊,我們根本打不過這夥鬼子的,現在要保存實力。”

“保存啥實力,都他娘保存實力,地盤都丟了還有啥實力。”李雄明嘟囔著。

孫寒焦急地又伸頭看了一眼,土路上的戰局已經發生了變化。鬼子逐漸占據了優勢,而且一名擲彈筒手和他的副手正在朝對麵射擊。看到這些孫寒咬咬牙,“打他狗日的,駱鈞,準備迫擊炮,李雄明,帶人把鬼子的擲彈筒打掉。其他人跟我上。”孫寒估計這兩天違抗的軍令足夠自己人頭落地的了。

“是,長官。”兄弟們齊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