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佳麗甚至天真地想擺脫查爾斯,平平安安回到塔拉莊園,重新做個未婚姑娘。
在阿希禮婚禮那天晚上,斯佳麗恍恍惚惚地跳了一夜的舞,無意識地說著話,毫不相幹地笑著。別人都以為斯佳麗是個幸福的新娘,卻沒有看出她的心都碎了。
在那兩個星期裏,斯佳麗沒有單獨見過阿希禮,也沒有機會跟他私下說一句話。他去上火車時,半路上順便到塔拉莊園來一次,甚至在那個傷心的離別時刻,她都沒有機會跟他私下談談。那時,玫蘭妮對阿希禮說:“你應該吻吻斯佳麗,她現在是我的嫂子了。”阿希禮就彎下腰,冰涼的嘴唇在斯佳麗的臉蛋上挨了一下,目光更沒有在斯佳麗的臉上多停留片刻。這個冰冷的吻,隻能加重斯佳麗的痛苦。
五個星期過去了,在此期間查爾斯從南卡羅來納州給斯佳麗寄來一封封的書信。到第七個星期,漢普頓上校親自發來一份電報,接著來了一封信,一封親切、莊嚴的慰問信。查爾斯死了,得了麻疹,並發肺炎,他連北佬的影子都沒有看見,更別說去打仗了。
一個熱血青年就這樣去了。
到了產期,查爾斯的遺腹子出世了,取名韋德·寒普頓·漢密頓。
生下韋德後,斯佳麗的身體恢複得很快,然而在精神上她卻萎靡不振,她無時無刻不深深感到厭倦。對韋德,斯佳麗沒有作為一個母親應該有的情感。要不是韋德常常因肚子餓了發出的啼哭聲,斯佳麗幾乎想不起來屋裏竟有一個娃娃,而且是她的娃娃。
真是度日如年。
按照當時的習俗,做寡婦的一定得穿陰森森的黑衣服,連點綴的流蘇都沒有,也不準戴花,紮緞帶,用花邊,連珠寶飾物都不準佩帶,要戴隻能戴縞瑪瑙的喪服胸針,要不就戴用死者發絲編的項圈。帽上蒙的黑縐紗一定得拖到膝蓋,隻有到守寡三年後才能縮短到齊肩。做寡婦的決不能再次歡暢閑談,也不能高聲大笑。即使要露出笑容,也隻能是苦笑,慘笑。
阿希禮!斯佳麗的腦子裏隻有阿希禮!那每一英寸土地,每一棵樹,每一條小溪,每一條小路,每一條馬路,都使她不由忘情地想起他來。他屬於另一個女人了,出去打仗了,可是仍占據在她的心裏。她的所有快樂都隨他而去了。
就在這種情況下,斯佳麗接受了查爾斯姑媽佩蒂帕特的建議,帶了韋德和保姆普莉西,出門到亞特蘭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