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色的長發,一襲青色長袍,我立於迷空城的守城樓上,這連續半個多月的大雪,何以來阻礙我英勇的士兵,為何來懲罰我可愛的子民。我,馳澤,迷空城的第三十一代城主,就在這場大雪中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那雪中還夾雜著刺骨的寒風,嘲笑我的懦弱與無能,那風掠過樹梢帶著聲音,斥責我的膽怯與任性,若非我一力退讓,若非我隻守不攻,或許這座千年的古城,也不會失手於我的手中,連簡單的生存也成了奢望,我愧對我的先輩,愧對我的子民,我馳澤並非一城明主。”
這雪是必然要下的,隻有這樣城內才會一片迷空,沒有戰火四起,沒有死傷無數,有的隻是這一城之主的更換,有的隻是這一城之主的流離。我手握著皚皚白雪,那冷已刺骨,那寒已浸著血,心在滴血。
“你,過來,以後你是我的玩寵,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要亂跑亂動。”她天真無邪的童聲卻被冰冷的訓斥聲淹沒。桐,一個七歲的女孩,是我淪為玩寵的第一個主人,我同他父親童景山協議時以我一城之主的身份換來對於我的子民的和平與安寧。而我,也隻配淪為玩寵,任憑他人踩在腳下呼來喝去,但是那一年我卻忘記了我和桐一樣,隻有七歲,而我麵臨的確是一生最痛的亡城之痛。
隨著時間的流逝,頭發已從栗色變成了黑色,桐也變得清澈,然而我們的身體卻出現了偏差,她一個風一樣的女漢子,而我卻是個嬌滴滴的弱娘子,這嬌弱的身體竟成了一種負擔。然而桐七年來對我的專寵,我的生活也是安逸無憂。而安逸的同時我卻忘記了,所有居高無為的人勢必會走上毀滅的道路,最後都是和我一樣的下場,童景山因與人結怨,僅半個月就失去了手中偌大的城池。不同的是他人已老而我是個孩童,他也必然慘死在利刃之下。桐為了保護我,親眼見父親倒在血泊之中,然而我隻依稀記得那血刃下的鮮血。和七年前相同的,還有這場無休止的大雪。
我和桐連夜跑出三十多裏,穿過鬼林才來到了楊家堡。傳說這裏的堡主楊鐸是一個貪財好色之徒,錢財雖身外之物,但人人都會想越多越好,美色皆男子所愛,自古就有愛美人不愛江山。可楊鐸,愛的不是美人,而是同人。他咄咄逼人,讓奴才拿走了桐帶來的所有值錢的財務,那一晚,他更是奪走了屬於桐的,現在唯一的男人,那一夜的羞辱,或許就是先輩們對我失城的懲戒,而桐那雙痛與恨交織的雙眸讓我的心成了千萬個碎片。我無力反抗,我不在乎我自己的一切,甚至是身體和尊嚴,我在乎的是桐,隻要她能夠在我的身邊,或者隻要她好好的活著,這樣總有一天我會帶著她離開這裏,而前提就是我必須變得強大。
外麵的追兵迫使我們無法離開,桐,住在了香閨苑裏,我們不能時時相見,她也能理解我的迫不得已,他一如既往的守護我,愛我,這些我都記得很深刻。閑暇時我們也可以一起去山上看自由翱翔的飛鳥,生活並沒有很糟糕,雖是寄人籬下,但我們還擁有彼此,還可以互相安慰。
一個雷雨交加的陰霾天,楊鐸差人去叫桐,來到前堂,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看出楊鐸的表情很氣憤。桐進來剛在椅子前站穩,剛要坐下,楊鐸便拔劍指著桐,我擋上去。
“你要殺她,連我一起吧。”他看看我,走過來幾步揪住我的衣領,劍的刃由桐的左臉頰劃下,那張嬌小美麗的臉上瞬間一道鮮紅的血痕,桐捂住臉疼痛瞬間遍及全身,噗通坐到了地上。他鬆開了我,我抱住桐,淚水如決堤的河水洶湧而來。他再次揮起寶劍,我揚手抓住劍尖對準我的喉嚨。他停住了,俯身湊到我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