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舂陵軍起兵反莽(3)(1 / 2)

在座的多為劉漢宗室子弟,即便是前來赴宴的名流,也大半對漢朝有依戀之情。自王莽纂漢以來,這些人不同程度地都受到了朝廷的壓製,隻不過一直把火窩在心裏,敢怒而不敢言。此時麵對為新朝賣命的走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紛紛趁亂開口大罵,更有甚者,哄然而起,竟圍上來拳腳相加地解恨。

王怙為正官運得意之際,突遭淩辱,更加氣憤,也不看看眼前的形勢對他有利沒利,竟敢破口大罵:“反了,反了,我看你們他娘的真的反了!我可是堂堂遊徼,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今天爺爺就是認了栽,明天照樣來收拾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大概你們還不知道,傷害朝廷的命官是什麼罪吧?那我現在就實話告訴你們,那叫車裂,就是用四頭大馬將腳手綁牢,四下猛扯,叫你們白花花的骨頭都露出來也斷不了氣!誰想享享那個福的,盡管衝爺爺來!”

他這話一出口,頓時起了作用,場中馬上冷靜了下來,剛才罵得正起勁兒的那些人們,都趕緊閉了嘴,擼起袖子出氣的,也閃在了一邊,悄悄地將袖子再捋下來。王怙為微眯著眼睛冷笑一聲:“嘿嘿!到底還是怕死的多嘛,好!這就是官家的威風!威風啊!哈——”

王怙為甩開扭架他的兩位壯漢,哈哈大笑著向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猛抬頭發現劉秀怒目圓睜地站在門道當中擋住了他的去路。王怙為伸手想推開劉秀過去,劉秀突然大喝一聲:“狗官!你以為你還有明天嗎?今天既然來了,你這個助紂為虐、喪盡天良的走狗,就別想再出這個門!”

王怙為一見到劉秀,知道這一關很難過去,早已嚇得渾身發軟,再一聽他的話意,就更加魂飛膽喪。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過來,這場宴席是專門為他而設的,方才的挑釁,都是人家提前安排好的。可是明白過來為時已晚,後悔也來不及了。

劉秀手指戳在王怙為的腦門上,麵向席間眾人,曆數他的種種罪狀:

“諸位,此人就是新朝的走狗,一貫無惡不作。新野上巳節,他強搶民女,被在下教訓後,不思悔改,仍舊助紂為虐,幫助官府征搶馬匹,依舊欺壓百姓、魚肉鄉裏!強掠民財,欺淩我劉氏家族。尤其不可饒恕的是,為了征搶幾匹馬,他竟將宗族叔父劉子張老人活活砍死,此等行徑,天地不容!血海深仇,今日必報。自古官吏對待百姓,應當執法如山、愛民如子、去蠹如仇。而當今朝廷官員,卻有法不執、對民如仇。既然朝廷不懲治此等蠹蟲,我們便來替朝廷執法,將這個蠹蟲去掉!諸位宗族尊長,請作個證。”

劉秀的話音剛落,隻見一個年輕人手持鋼刀,圓瞪怒目,大踏步地向這兒走來,王怙為霎時臉色煞白,隻覺口幹舌燥,勉強抬手指著對方,卻張口說不出話來。

劉玄充滿憤怒的雙眼,如利劍般直刺王怙為,整個酒樓的空氣完全凝滯下來,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喉嚨口,不知所措地傻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著劉玄步步向王怙為逼近。突然間,王怙為似乎醒悟過來,發出一聲嘶啞的喊叫:“快來人哪!救命啊!”

王怙為邊喊邊扭頭想跑,原來的兩個壯漢早已伸出了兩雙鐵鉗般的大手,牢牢地卡住了他的雙臂,無論他如何拚命地踢腳蹬腿,全是徒勞的。劉玄與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學著王怙為舉刀劈父親那樣的架式,鋼刀高舉頭頂,大吼一聲斜劈下來,隨著一聲慘叫,寒光閃逝,血光四射,濺得劉玄滿臉渾身都是鮮血。從沒有殺過人的劉玄一看見鮮血,頓時暈了過去,他手中的鋼刀也“咣”的一聲跌落地上。

“好!英雄!終於給叔父的大仇報了。”劉嘉、劉稷一見這種情形,趕忙衝上前去,扶起軟癱在地的劉玄。劉嘉長舒一口氣笑了笑說:“原來是嚇暈了,也真是,咱這兄弟見殺雞都要躲得遠遠的,別說親手殺人了,要不是為父親報仇,真夠難為他的了。”

劉稷也舒了一口氣,搖頭低語說:“要說,這可都是他爹一向嬌慣的,說不定從此以後開了殺戒,真成英雄好漢了。”

兩人嘀咕著一邊把劉玄從血泊中拖到旁邊,見真的殺了人,而且是朝廷官員,人群中有些騷動,膽小的就要溜走。一個白須長者走到劉秀跟前,激動得滿臉的皺紋和胡須一起顫抖著說:“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好,幹得好。老朽素聞伯升兄弟有仁有義,有勇有謀,我劉家宗室將來就靠二位了!這也是天意,天不滅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