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叫飛呀?”
“什麼飛翔術,全是耍人的把戲!”
翎翅子對他們的譏笑全當耳旁風,站在高高的漸台之上,掃視下麵的人群,張開兩隻翅膀,突然縱身一躍,身子果然如大鳥一樣飛騰起來,先是飛過滄池水麵,接著掠過人群,隨之再折回頭飛向未央宮門前穩穩落下,整整飛行了一百多步遠。雖然他臉不變色,氣不發喘,仍然輕鬆自在。但在王莽的心目中,卻對此人極為不滿意,翎翅子既無輕功,更無神力,隻不過是憑借身材輕巧和久練的技巧而已,根本沒有多大的實戰作用,便對哀章冷笑說:“這就是你所說的一日千裏的飛人?”
哀章一看王莽那鐵青的臉色,嚇得冷汗直冒,趕緊跪地回稟道:“臣該死,輕信了翎翅子日行千裏的誑言,請陛下治罪!”
“哼!”王莽扭過臉去不願再理他。
五威將軍王駿倒不這樣認為,他急忙上前跪奏道:“陛下,翎翅子雖然不能日行千裏,可他畢竟會飛行術,也算是個人才,可留在軍中鼓舞士氣,威懾敵膽。”
王莽一聽,這倒不失是條好計策,便轉怒為喜道:“好,既然王將軍看中,那就把翎翅子留在王將軍軍中,一同進攻匈奴。如果真能殺敵立功,朕再賞他不遲。”
王駿總算給哀章解了圍,兩人相互對視一笑盡在不言之中。
就在五威將軍和國將二人跪拜王莽謝恩退下的同時,禦前黃門忽然上前奏道:“陛下,太師府來人說,太師想請陛下移駕太師府,與太師一見。”
王莽即刻不高興地說:“王舜他有多大的架子,非得朕去見他,難道他就不能來見見朕。”
“啟奏陛下,太師已病入膏肓,真的不能進宮見駕了呀!”
“什麼?”王莽心頭猛然一震,太師王舜是自己的得力之臣,忠心不貳,想不到病成這樣,自己理應屈駕前去看看他。如果連最後一麵都見不上,豈不是終生遺憾嗎!於是,便對王駿和哀章說:“五威將軍,進攻匈奴之事,朕就交由你全權處理。哀章,有關赤眉、綠林盜賊的奏章你先代朕處理,有情況緊急的,隨時送到朕跟前。快快,移駕太師府!”
天子禦駕快速出宮,眨眼之間便來到了位於朱雀大街正中的太師府,太師府早已得報,全府上下全都到府門外跪接鸞駕。王莽下了車輦,上前扶起王舜的夫人急問:“太師他怎樣了?”
王舜夫人紅腫著眼睛,啼泣道:“太師他已經三天水米未進,恐怕挨不了幾日了。”
王莽伸手示意說:“快,快帶朕去看太師!”
“臣妾遵旨!”太師夫人帶著王莽進了府門,拐彎抹角地走了好半天,才來到王舜的臥室。門口的兩名侍女一見袞衣旒冕的新朝天子駕到,嚇得連忙跪地,太師夫人走到跟前問道,“老爺的藥喝了沒有?”
侍女們慌忙答道:“老爺說什麼也不願意喝藥,奴婢也沒有辦法。”
王莽一聽,皺眉道:“生了病不吃藥怎能痊愈?今個兒朕就命他把藥給喝下,看他敢抗旨不遵。”
太師夫人感激涕零地說:“謝陛下!”
王莽邁步入室,隻見南牆下的一張軟榻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床頭的桌案上,放著一碗還正冒熱氣的湯藥。他鼻子一酸,忍不住哽聲叫道:
“太師!”
麵朝裏麵的王舜聽到叫聲,慢慢轉過臉來,一見是天子駕到,麵露驚喜之色,強掙著想坐起身來,卻沒有成功,王莽忙上前親手攙扶,太師夫人上前幫忙,才把王舜扶坐起來。
要論年歲,王舜比王莽還小兩歲,按輩分,也是王莽的弟弟。但此時的王舜卻顯得要比王莽蒼老多了,儼然一個氣息奄奄的老頭子。
王舜喘息了好半天,才嘶啞著嗓門說道:“陛下,老臣有罪,不能進宮見駕,卻要陛下屈駕來見老臣。陛下日理萬機,臣心不安呐!”
王莽拉起王舜瘦削如柴的手說:“太師病成這樣,朕竟不知,沒能及時前來看望,朕心也不安呐!好了,你現在重病在身,還是少說話,多休息為宜。朕聽說你不肯喝藥,那怎麼能行,不吃藥何時能痊愈?朕今天就是來命你吃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