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宴歌舞賀凱旋(1 / 2)

雲羅和秀雲回到寢宮,便有太監來傳喚,為了慶祝王師凱旋歸來,皇帝特地在禦花園擺宴,宴請群臣王孫,為王師接風洗塵。

是日,雲羅選了件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胸前是寬片淡黃色錦緞裹胸,既不素雅,也不俗豔,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娉婷。

作為公主,一衣一飾,都要講究,尤其是這種群臣宴會的場合,更要謹慎再三,以免穿著不當,丟了皇家的臉麵。

禦花園中,萬嫣柔然,花萃豔寵。有美貌婢子端坐於萬花之中,輕撫古琴。素手婉柔,款款而過,細碎玉珠之音,空徹園內。

眾人徐徐在座上落座,因為謝允然傳奇的事跡,周遭的朝臣,無論真心與否,都要道賀上幾分,不陰不陽地誇上幾句英雄出少年。

若是換做兩年前的謝允然,麵對這種情況,還會手足無措,但經曆了戰場的洗禮,謝允然雖然依舊嘴笨,不懂如何周旋應承,但他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血腥氣,讓人不敢靠近,自然那些朝臣們也不敢多說。

“三公主駕到--”

宮人尖銳的聲音,讓朝臣不由自主地回首看去。

這位三公主鳳雲羅,因其體內的雲氏血脈,無論走至何處,都能獲得不少關注的目光,盡管這位坊間的“第一公主”並無當年雲氏一族的驚采絕豔,樣貌雖美,卻不及四公主鳳雲溪。論詩才,比不上嫁給當世大儒黎萬山嫡子的大公主鳳雲煙,論琴藝,不如遠嫁扶桑的二公主,唯有寫的一手墨寶,堪堪有些風采。

這樣一位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公主,卻無人敢對她不敬。

於笑語盈盈中,謝允然隨著眾人看去,但見溶溶月,清冷光,闌珊的燈火,瞳孔驟然放大,夢裏頭流轉了千千萬萬遍的身影竟然在那一方,他喉頭滾動,恍如似夢,酒杯從手中滑落,醇香的酒液濺了他一身亦未察覺。

竟然是她!

兩年未見,她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她過得不好麼?

他的心跳加速,有些不能自已,呼吸似乎都已經跟不上。看見雲羅側臉看向他,他陡覺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秒。

她認出了自己麼?

然而雲羅的目光,隻是隨意地從他的臉上劃過,不再看他,由秀雲扶著,走至自己的座上落座。

“皇姐不愧是京城第一公主,不管走至哪裏,都是這般光彩奪目……那位謝小先鋒,已經看你看呆了呢。”

四公主鳳雲溪抿了一杯玉液瓊漿,低笑道。

“才女不過是眾人看在我外公的薄麵上,給的虛名罷了。若論光彩奪目,我怎及四妹,京城第一美人,當屬妹妹莫屬了。”她淡淡說著。

鳳雲溪的確生得珠光瑩潤,比那東珠還要耀眼幾分,確實不是這些年愈發消瘦的鳳雲羅所能相比的。

鳳雲溪抿嘴輕笑:“三皇姐還是那樣愛逗人開心,我若是能趕上三皇姐一半就好了,殊不知,皇城裏,人人都誇三皇姐嫻熟典雅,氣節高清。”

氣節高清,是對一位清流文人的最佳讚譽,用在雲羅身上,卻是帶了點似嘲似諷的意味。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鳳雲羅無意去和她爭論,遂低頭品酒。

鳳雲溪臉色愈發難看,捏著酒罇的玉手指節發白,鳳雲羅,你不過是仗著你那死去的外公,我母後乃當今皇後,我外公也是當朝太尉,我鳳雲溪如何輸給你了?!

若是雲羅知道四公主鳳雲溪的所思所想,隻怕會啞然失笑。她不過是不欲多呈口舌之利罷了,沒想到到鳳雲溪眼中,卻成了自己驕傲自滿,自恃身份。

又聽宮人尖細地喚道:“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皇帝身著雲龍紋袍,頭戴五金冠,威嚴奪目,而緊跟在他身側的孫皇後則頭戴碧玉瓚鳳釵,身著絳紫色宮裝,刺繡處綴上千萬顆真珠,項上帶著八寶瓔珞東珠,華貴逼人。

眾人連忙恭敬行禮,皇帝和孫皇後落於上座,皇帝威儀的麵容上滿麵春風:

“眾卿家不必多禮,今日乃是為各位凱旋而歸的諸位英雄接風洗塵,請諸位卿家縱情暢飲,莫拘君臣虛禮,共度今宵。”

眾臣自然不會當真不拘君臣之禮,連忙疾呼萬歲,皇帝滿意地微笑,目光掃至謝允然身上:“謝卿家。”

謝允然出列行禮,皇帝問道:“你履立奇功,可想要什麼賞賜?”

鳳雲羅抬了抬眉毛,望向謝允然,皇帝這一番話,已經點明了皇帝的底限。

古往今來,從未有平民能夠進入仕場,仕場,永遠是貴族的獵場。因此,皇帝的這一番話裏,著重的是“賞賜”二字。

你可以要金銀財帛,要良田美宅,要美人無數,但惟獨不能要官。

在鳳雲羅看來,謝允然讀書甚少,哪怕自身或許有些才智,但從未浸淫過官場的他,根本不會懂得這些彎彎道道。

若是說錯了一句話,背後沒有任何勢力的謝允然,哪怕是立下了顯赫軍功,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