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牛街大院子(1)(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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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賀的攤子在風街一帶是很出名的路邊排擋攤子。一看見歐陽卿帶著白子行走過來便高聲招呼,說今天可不準打架喲。快活的氣氛裏,有食客就說是老賀長了張晦氣臉,所以別的攤子都很安全,唯獨他的攤子隔三差五被掀翻。老賀笑著喝口自己的老酒卻指指身後那條街說,背靠風街,那發生什麼事兒本就都不奇怪嘛。就又提醒那食客,別喝太多酒,當心一會兒進街玩兒去欲振乏力喲。大家夥兒就又起哄說老賀果然是個色精,保不齊掙的一點錢就丟那裏去了。

老賀說:“俺不去,俺家裏那個我都搞不定,沒精力了。”

白子行把啤酒給歐陽卿倒上說:“還是這些地方好,能玩得痛快。”

歐陽卿夾起一塊臘肉放進嘴裏就問怎麼啦,感覺情緒不對呀。白子行一口喝幹杯中的酒說自己被一張紅牌罰了,但不能下場,還得繼續留在場上看別人的比賽。

歐陽卿搖搖頭說你今天被誰給強奸了,弄得如此傷情?心裏不禁又咯噔一下,白子行的神情越發難以琢磨了。

白子行沒有答話,隻是愣愣喝了幾口酒,看看這排檔裏幾桌客人個個喝得是神采飛揚也就衝著他笑了笑,神色怪異。這風街依舊鬼影彤彤,便又冒出不安分來。

“去裏邊逛逛?”

“你老人家居然還對這種地方感興趣,未免有些不符合身份嘛。”

“身份?你脫光了看看,身份在哪裏放著呢?”

歐陽卿斜著眼睛看看他一副頹然又放肆的樣子,不用多說便也清楚了對麵這人今晚的奇異一定是他的官場出事了。不過這樣的奇異卻絲毫引不起他的興趣,他隻關心著今晚有事出門的女朋友會在哪裏歇腳。人的感情是一種奇怪的症候群,他不因你是否真的喜歡對方,隻要有了些關係,那從內心扯出來的牽掛便是不可避免的。抬頭看看天上,今晚的天空很有些薄薄的詭異,仿佛正應和了地上的某些秘密。

老賀走到這桌來,問可還要加點什麼菜來。白子行說菜就免了,弄點兒活食來嚐嚐吧。這一下歐陽卿可是真被驚著了,這家夥居然連這個都懂。要知道這可是隻有長期在風街混的“老嫖”們才會使用的暗語。他當然知道白子行偶爾會在外邊混,不過在他所有的經驗裏,白子行即使要瘋狂,也不會到風街這種地方,更不要說精通此類江湖語言了。

白子行沒有理會他的驚詫莫名,繼續對老賀講有沒好的,新鮮一點兒的?老賀嗬嗬笑著,說倒是有風街的老板拜托了他招攬生意,不過像白子行這種走來就知道找他打聽的的可見是個高人。笑問是要雛兒還是已經出道但尚處於實驗階段的女子?白子行搖頭說不要所謂的雛兒,又貴也未必就是真的,現在塑料產業這麼發達弄一張薄膜還不容易?還是要稍有經驗的吧,這樣顯得比較真實些。老賀讚歎說這簡直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玩出這種水平不簡單了。

歐陽卿說:“我還認識你嗎?你倒真是裝模範都裝得出神入化了啊。”

白子行哈哈一笑,說別看歐陽卿當了幾年大頭兵,其實是什麼也沒學到,倒比以前更乖呢,居然還真的就去相親了?全中國這麼大還怕沒你的那口,實在是令人扼腕歎息呀。

歐陽卿也懶得理會他酸唧唧的樣子,看看夜色已深不免想起自己被相親的媳婦來,撥了個電話卻是關機。他說這下你想怎樣玩我就都奉陪你到底,今天晚上我也是注定被人丟在一邊的角色了。

白子行瞄他一眼:“得了吧,我知道雖然你的內心饑渴得很,不過你還壞得不夠,回家吧孩子,我也回去了。說完起身就叫老賀來結賬,老賀說這明顯是不給他掙錢的機會嘛,卻又拍著歐陽卿的肩膀說還是吃飯要緊,就不要惦記那街裏頭的呢,舔一舔就是幾大百,何苦來哉呢,不如吃個豬頭肉實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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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卿回家倒是睡得安穩,隻是始終有些迷迷糊糊的。恍惚之間,他好像在一條破敗的街道上徘徊著,走到一所老房子麵前。房間裏有人說話,他靠近那幾乎就要朽爛的木格子窗卻終究聽不清那起起落落的對話。門就在不遠處緊閉著,幾片落葉在眼前飄落下來,去不去打開門呢?撞破一個秘密究竟會引發海嘯或是地震?抑或被撞破的原本就不是個秘密,那這樣的偷偷摸摸豈不是成了又一個笑話?

你不覺得你本來就是一個笑話嗎?不等他有所反應,隻覺得後背一陣風起,竟從那木格窗唏哩嘩啦的就栽進了屋子裏。屋裏卻是鋪著一整片的紅色地毯,地毯上漂著一個黑色的透明物體,浮浮沉沉的……有一張滿身雕滿各種飛禽走獸,正當中的床眉上雕琢了一對黑漆的龍鳳,有些怕人。大床放下了帷幔,帷幔裏一個嬌柔的聲音傳出來:“你來了?你為什麼一定要來呢,這不好。”分明就是美古的聲音,透著一股冷。

“我並沒有來,是被一陣風刮進來的。”

“你沒有想窺探,那風就不會把你刮進來的。”

“你在哪裏?”

床上的帷幕自動的向兩邊分開去,錦緞鋪墊之中卻赫然端坐著一架白森森的骷髏。骷髏開口說話了:“嚇著了吧,所有的真相不過就是一具真實的骷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