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惜畢竟是李若惜,盡管眼淚轉了幾圈畢竟還是沒有落下來。她平靜下來說:“隊長,你的手機大約是沒電關機了,你的朋友姓候的給你辦公室座機來電話,說讓你趕緊去一趟,他找到伍天的下落了。”
何立坤點點頭,沒說話。
李若惜轉身走的同時,丟下了一塊何立坤的手機電池,又說不好意思,是候總告訴她你肯定來了這裏找女性朋友美古了。
何立坤在美古辦公室足足愣了五分鍾,在笑夠了的美古和林芳催促下才想起來去找候進。美古正經了臉麵說讓他快調人馬,候進線人的身份好像已經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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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美古所料,何立坤趕到候進辦公室,辦公室裏已是一片狼藉。幾個保安和候進的秘書倒在血泊之中,黃運來帶著人已經先一步趕到,正在抬走屍體。何立坤剛問了一句怎麼回事自己的電話便響了,電話裏邊就是伍天近乎瘋狂的聲音:“何隊長,你好啊,你找得我好辛苦,所以我伍老二特地自首來了。”
何立坤做個手勢,黃運來立刻走到身邊來,電話裏邊繼續在說:“可你的朋友侯老板偏要讓我陪他去外省玩玩兒,你看怎麼辦呢?”
何立坤很平靜:“好啊,那你們就去玩玩嘛,不過天要黑了當心路滑。”
伍天在電話裏哈哈大笑:“我隻是個生意人,你何必非要趕盡殺絕了,我們的肉類品牌、綠色蔬菜還是很響的,企業做大了對國家也有好處嘛。”
何立坤嗬嗬一笑說:“我也覺得企業做大了有好處,不過你做大了我就該挨罵了,現在已經是罵聲一片了你聽見了吧。”
伍天沉默一下然後說:“好吧! 那我走,隻要你把五號公路的三號收費站打開就成。”
何立坤說:“既然你要走,我就一定來送送你嘛,五號公路是吧?我就過來,等我。”
伍天說:“就不勞你大駕了吧,你忙;你聽,你的朋友不樂意了。”電話裏傳出來候進慘叫的聲音。
何立坤依然保持著平靜:“我不來送你,你就走不了信嗎?”
伍天似乎沉默了好幾分鍾然後才說:“您別來,讓河街老大黃運來過來吧,他欠我賭債,我走之前也該和他了帳了,半小時之內,否則我也就不走了……”
何立坤掛了電話讓郝強開車送黃運來過去,力爭解救人質。黃運來剛要上車,何立坤問你欠他賭債嗎?
黃運來回頭一笑:“你聽他胡說,這種人就是該死。”
警車疾馳而去,何立坤看著遠去的車影眉毛就就又糾結在一起了。很多故事會突然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轉折與急刹車,而今天的故事似乎顯得尤為好玩兒,一向神經的伍老二會有如此特別的智商,竟然利用劫持一個任誰也想不到的“特情線人”來企圖逃脫追捕?所有的答案按照正常的路徑都是推不出來的,而似乎隻有推不出來的才是答案吧。
何立坤待郝強的車消失在視野裏之後,立刻調動了特警大隊以隱蔽方式包圍五號公路的三號收費站。一輛黑色的蒙迪歐飛快從街角拐出,一聲嘯叫停在他的麵前,車上是李若惜。
何立坤坐上車剛要說話,李若惜一擺手,別解釋了我的隊長,幹完事兒我們再算賬。
李若惜改了平日裏的嬌嬌弱弱的樣子,邊開車邊讓何立坤看了擺在副駕駛上的資料。何立坤看完不禁深深歎口氣,說一句原來風聲真的是看得見的。
李若惜說:“立坤,你能不能表現得緊張一點兒呢?你一直拽在手裏就差一點打開蓋兒的寶貝疙瘩被人劫持,你就不能替他緊張一下嗎?”
何立坤沒有答話,隻是伸手握了一下李若惜的手,心裏還是氣惱的女子才發覺男人的手上全是汗水。他們都才發現,伍天劫持了候進,竟然是一石三鳥。高手對決,憑的絕不是人數多寡或者裝備精良,那真的就如同風聲鶴唳一般,轉瞬之間便決定了懸崖之上,誰還在衣襟飄飄的感受著一份遺世獨立的孤獨!
何立坤心裏的沉重絕不僅僅如此。翟書記再次入院而且病重,而自己的上司裏已經有人已經通知他要準備撤銷所有的專案組,要橋市人不再緊張於警笛的鳴叫……這當然是個絕妙的理由。有人瞪著他何立坤的眼睛說:“反幫派?我就最大幫主,沒有那些人怎麼破案?橋市的事情,說到底就是某些有錢人、暴發戶之間的經濟糾紛,和老百姓無關嘛。”這更是至理名言。他立刻要去解救的就是“特情”,但世界上的事總不該太矯情,買塊豬肉也要做好挨打的準備,難道不新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