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陳凡之死(1)(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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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要麵對的是各種即時出現的生活鏡像,並需要在各種虛幻裏看出真實的生活來。何立坤在病房的走廊上又被訓斥一通,起因就是他點著一支煙在晃來晃去。漂亮的護士小姐瞪著他說警察都必須要在這裏抽煙才顯出高倉健的憂鬱來嗎?他沒敢還嘴說高倉健不是警察也不吸煙,乖乖地掐滅了煙頭。看著走廊盡頭那個懸在門上方的一個“靜”字,便覺出這地方真是上天的一個創造。不論你什麼身份,到這裏都是隻有一個被檢查而衍生的號碼牌了。它也就是在告訴你,不論你平日裏如何的威風與不肯停歇,隻要被弄到這裏來了,就得乖乖地安靜下來,任憑醫生那熟練而又冷冰冰的手在你尚有溫熱的軀體上翻來覆去,直到你站起來走出去或者被人給抬出去。這不是一個愉快的想象,會讓人有些沮喪,他索性不再想,生命本是一張單程票。

病房的門開了,勞頓走出來招呼何立坤進去。翟書記躺在床上,插著氧氣還是衝他揮了揮手。他走過去坐在病床邊說:“老爺子,這回裝狗熊可裝大發了,努點力把這些東西給甩了。”

翟書記用很輕的聲音說:“你這家夥就不能說點高興的,等我好了看我不收拾你這兔崽子。”

何立坤立刻笑了:“恐怕收拾不著了,你不知道我要高升去當警衛營長了麼?”

翟書記倒笑了,笑過之後便覺得累,要了紙筆歪歪斜斜寫了幾個字,寫完便揮手讓人都出去,別吵著他休息。

何立坤走到病房外,低頭一看紙上寫著三個字:“章書記”。他抬頭看著勞頓,勞頓也笑一笑,兩人緊緊擁抱了一下便分手了。

2

步行街上人潮永遠洶湧。在橋市有一個別有意趣的現象,你在每條步行街上都很少看到極其悠閑的人。不論男女老少,即使是刻意出來逛街打醬油的,他給你的感覺也是有些匆匆,似乎永遠都歇不住。橋市人普遍不喜歡成都人,覺得他們節奏太慢,能急死幾個王三他們媽;而成都人也不喜歡橋市人,覺得隻要一踏進橋市便得跟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就沒有消停的時候。過於快節奏的生活以及橋市人一天三變的主意,讓每一個成都人最後都會有暈車的感覺。

王曉芸拖著歐陽卿走在喧鬧的步行街上,就覺得自己像極了先前看到的那隻白色的獅子狗。在步行街的街口,有個老人提著菜籃子走在前麵,後邊小跑著跟了一隻白色的獅子狗,狗身上套著一根繩,繩子的那頭係著一個鞋盒子,盒子裏是一隻更小的狗狗和一隻小貓,路人皆驚奇。王曉芸此刻就覺得自己是那隻拖著鞋盒子的狗狗,歐陽卿懶懶的拖在後麵,一副疲倦的樣子。

王曉芸站下來回頭問:“你怎麼像成都男人那麼懶,逛個街就跟要你的命一樣艱難?”

歐陽卿苦著臉說:“成都男人節奏慢,但是不懶啊。”

王曉芸順勢就在花台邊的石椅上坐下來說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見識過?歐陽卿挨著他坐下說有一年自己陪著朋友去成都辦事兒,事兒沒辦完,朋友差點被氣死。成都人,特別是成都男人說話都喜歡拖腔,又碰上那朋友起了個倒黴名字,麻煩就大了。那朋友姓李,名大青。在橋市這名字雖然土點兒但絕對沒有問題,可一到了成都,成都朋友都這麼喊:“大青,哇;大青、哇”……不嘔死才怪!

王曉芸樂得直捶歐陽卿的背,說要是成都人聽見這故事如此編排他們,就能把歐陽卿給燉了。歐陽卿說自己可是跟李伯清學的,那老李說有個富順人開了個油鹽店,有人去打醬油,是這麼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