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薑一臉的不在乎:“姐,放心吧。我都快23了,能抗得住事了,這裏本來就是個喝酒打架的地方,誰打壞了誰賠嘛。”
美古臉卻冷下來:“別這麼輕狂,最近橋市是個什麼天兒還不知道嗎?自從奇異花園小區殺人案以來,有多少幫派的人都被弄進去了,那神經老二的幫派、胖哥的賭船都是活生生的教訓,讓你手下的人都規矩點兒,別給大哥惹事兒。”
小薑有些疑惑地說這場大雨真會淋到我們頭上,那一定是傘漏了。美古在小薑臉上揪一把笑說自己這沒文化的小弟也懂幽默了,不過那傘漏不漏決定權不在他們,當心點好。
小薑點點頭卻說,姐,那我還是等放假去趟香港,把錢都存過去。美古看著一臉正經的兄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索性摟住他的肩膀說:“弟弟呀,你那一點點破錢,警察不會感興趣的,踏踏實實當你的保安吧。”
剛說笑一會兒,林芳就又急匆匆轉過來,讓接電話。美古走去拿起電話就聽見裏邊的那人說:“除了老華底下的婚情調查公司,還有其他人有這種組織嗎?”
美古有些疑惑:“這一塊兒是老華和他那個小情人控製的,在本市應該沒有其他組織參與,怎麼,你老婆調查你?”
那人嗬嗬一笑:“我現在在雲岫賓館,大廳有人候著我。”說完電話就掛了,意思卻再明確不過了。
美古找來小薑卻歎口氣說:“姐越怕你出事兒,事兒就越來,大哥在雲岫賓館大約是玩牌,大廳有人等他。”
小薑聽完也不說話扭頭就走,走到門口就大聲吆喝了人集合辦事了,一霎之間,保安隊的人便齊刷刷站成兩排。小薑滿意地點點頭,說訓練還是有好處的。挑選了幾個人讓都隻帶鋼製水管,快進快出。
美古一直站在門邊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兄弟儼然是一個充滿殺氣的雇傭軍的軍官,心裏卻掠過一絲悲涼。她無意間闖入的世界如今由她掌控著門廳的開關,但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世界究竟還會亮敞多久就會無限期的黯淡下去,生活於她真就像極了那一條瑰麗而不祥的彩虹,瞬間的七彩絢爛之後便是茫茫無際的空虛……顯然,這彩虹一般不祥的生活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不僅早已吞噬了她,小薑這樣不諳世事的年輕人也遲早會被徹底吞噬,可悲的是,所有的吞噬都是自我謀求的結果。
3
何立坤又獨自一人呆在了李若惜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上。幾天的功夫,他已經把生活變得極其簡單。由於“賭船”的被破獲和翟書記的堅持,他已經奉命組建了規模更大的專案組,專項負責對在橋市長期存在盤根錯節的幫派進行徹底清除的工作。最有意思的是,他的工作直接越過了自己的上級,紀委方麵則是勞頓帶領分專案組在全力配合著他。一天的會議一旦開完,他便直奔了醫院守在病房外直到又有事了才離開。他斜倚在冰涼的長椅上,恍惚之間就覺得是走到了海邊兒,一塊黑色的巨大礁石上,李若惜白衣飄飄的站在懸崖邊衝著他淡淡地微笑說:“立坤,你是一個好警察,不是一個好男人,你太猶豫了,你把機會都浪費了多可惜。”
何立坤大聲喊道:“沒有,我沒有。我會保護你的,一輩子保護你。”
李若惜又笑了:“你看看你,說話都是一個警察味兒,你不能對我說點兒浪漫的嗎?”
何立坤遲疑了,但卻突然看見李若惜飄了起來說:“你不浪漫,就沒有想象力,有人比你聰明多了,他願意讓我彩虹一樣消失。”
何立坤也不知哪來的力量,雙腳猛力一蹬卻一下越過剛飄起來的李若惜,自己向海裏掉下去,咚的一聲,一頭冷汗的何立坤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有些發呆。病房的門悄然打開,護士走出來看見坐在地上的他不由得笑出聲來,讓快進去說李若惜醒了,但不能和她說話。
李若惜大睜著眼睛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男人。她的記憶還沒有從麻醉中完全恢複過來,隻覺得自己在經曆了一段長途跋涉之後突然就撞見了眼前的這人,有些陌生感。當感覺慢慢彙聚過來,她的眼睛也開始濕潤,想抬起手來卻隻能動動手指。兩個人就彼此沉默地望著,如同太久分別後的再度重逢,都不想再放過一過哪怕一秒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