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泄密獲罪成流人(1)(1 / 2)

此時從車內走出一位儒雅之士,一臉笑意,站在車旁,機警地環目四顧,突然發現尾隨而來的匹馬單人也從院門緩緩走進,不由心頭一緊,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當那尾隨而來的漢子牽馬走過馬車時,偷眼一瞥他,他立即感到一股不懷好意的殺氣……

在通往古肅州(今酒泉)的官道上疾駛著一掛並不出眾的馬車。馬車雖然並不十分華麗也不十分寬大,但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卻顯得古樸而蒼勁,透出幾分淒涼之感。

秋風颯颯,萬木蕭然,倦鳥歸林,路人斷跡。惟有那城頭遙懸的一抹夕陽給這倦旅的馬車一絲誘惑之力。

於是,那駕馭馬車的中年人一聲吆喝,一抖韁繩,那兩匹駕車的馬鼓起最後的餘勇,向城頭盡力馳去。

駕轅的是一匹深黑色的馬,旁套的則是一匹棗紅色的馬。兩匹馬原本都很健壯俊美,而今由於長途勞累,跋涉不休,全身已被塵埃汙染得失去了本來光澤畢現的毛色,而透出蒸騰著熱氣的汗漬。

駕車的中年漢子名叫孟劍秋,年約46歲,身材瘦長,相貌清臒,兩眼生輝,麵容堅毅,少言寡語,十分內向。如果不是他主動發話、表露心跡的話,你是無法揣摸他的心思的。

他的深沉並不在於他的無話,而在於他的心計和眼神。他的眼神告訴那兩匹馬:必須在天黑以前進入城中。

數月來他一直駕車趕路。此時臨近城門,盡管兩匹馬都已累得滿身是汗,但他卻穩坐馭座,神色安然。除了目光炯炯的眼神顯示出催趕之意,渾身上下竟然沒有半滴汗漬。

車子是由質地堅硬的柞木製成的,從車架到車輪全都是嶄新的,它的堅固性是一流的,其特點在於適應長途遠涉,而不是外表的豪華巧飾,所以,它是當時清代民間普通的馬車式樣。

車廂也是木製的,有門有窗,一律掛著普通的民間馬車慣用的布簾,而絕對看不出是官宦人家的專車。

車內卻鋪墊得厚實柔軟,可坐可臥,並有高高的座墊,可供禪坐養神。除了生活必需品,最為顯著的是堆放著不少書囊,裏麵放滿了古籍珍品,以供研讀。

裏麵究竟坐著什麼人?除了知情者,任何陌生路人是不清楚的,也無法看清楚,隻能展開各自的想象去猜測。

猜測的結果依然是茫然而又惑然的,因為,馬車既不像官車又不像商車,既不像囚車又不像婚車,充其量不過是掛極普通的類似搬遷趕路的民車。

這是事先有意安排的。這不僅出於車主人的意願和親朋摯友的要求,更重要的是出於清代乾隆皇帝的旨意。

這掛馬車是秘密監製的,製做它的匠人無疑是一流的能工巧匠。

馬車從京城駛出也是秘密的,除了當今天子和刑部重臣以及車主人的家屬摯友外,很少有人知道。

天將拂曉之際,這掛馬車出了京城,沿著官道,混雜在人群車流之中,向遙遠而冷漠的西域古道馳去。

一路上披星戴月,曆經艱辛,巧涉難關,擔驚受怕,終於來到這早已流傳著西漢大將軍霍去病與眾將士飲酒古泉的軍事重地——肅州城內。

車主人掀開車簾向後遙望,看見一人騎馬尾隨而來,他不禁一怔: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即使馬車進入壯闊幽深的城門,車主人也安坐如常,始終未露出身形來。

馬車從東城門進入通衢大道後,市井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人來人往,穿梭如織,顯得十分熱鬧。

車主人出於好奇,輕輕撩開窗簾,四下觀賞,隻見一座雄奇的鍾鼓樓巍然矗立在街心,他真想登樓遠望,賦詩一首,聊表心意。

然而馬車並未停留,繞過鼓樓向南駛去。他隻好在車內舉目觀望,但見東西南北四道城門遙對鼓樓,巋然屹立,雄渾壯闊,氣勢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