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剛一路大罵效、楊不止,押解人員早聞他大名,誰也不願為難他。過了菜子河,到了呂家台,距縣城不足十裏地,押解隊長劉二狗作通了其他幾個警兵的工作,解開了繩索,讓三剛快跑。三剛認出了劉二狗,說:“二狗兄弟,我邵三剛一輩子敢作敢為,從不連累別人!”二狗想起數年前三剛不殺之恩便跪地求情說:“知邵兄為人寬宏,宅心仁厚,我劉二狗本該大恩回報。此次到縣府凶多吉少,就是我們幾個人今後的官差不作也罷,也不能置邵兄於不仁不義,永留罵名!趁現在社會混亂,人心不穩,勸邵兄還是另謀生路吧!”三剛上前扶起劉二狗懇切地說:“二狗兄弟,你們的情誼我領了,但我不能這麼做,我走了連累你們大家,那絕不是我邵三剛所為!再說,我邵某自從十多年前跟隨大哥王仲元樹旗造反以來,就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從古至今凡舉旗造反者,不成功便成仁,故而死不足惜。隻是如今社會黑暗腐敗,加之連年少雨幹旱,老百姓的日子都過的非常苦,而國民黨政府卻不為民念,苛捐雜稅無以複加,故官逼民反者比比皆是,社會混亂不堪。我看現在唯有共產黨和人民心連心,處處為民著想。但卻為國民黨所不容!去年十二月效維國與國民黨軍法處合謀捕殺太昌共產黨人王孝錫,破壞了隴東地區的共產黨的組織。可是南方共產黨勢力卻非常強大,國共大戰連年不斷,硝煙烽火此起彼伏。全國工農大眾士民各界都一致擁護共產黨!因此將來究竟鹿死誰手,現在妄加論斷為時尚早!可惜我邵某看不到那一天了,就隻能以血喚醒大眾!以死激勵後人!可是我希望他們不要走我的老路,去找共產黨!”
說話時已走到縣城西門外,押解警兵隻得又給他綁好繩索,三剛駐足抬頭看著高高的城西門樓,頓感義憤填膺,滿腔憤怒無處發泄,便不禁隨口高唱《斬單童》唱段:
喝喊一聲綁帳外,
不由英雄怒滿懷。
想當年某把唐營踩!
屍體堆山無處埋,
直殺得眾家兒郎哭悲哀!
某今一死何懼在?
二十年報仇某再來!
刀斧手押爺在法場外。
……
三剛被押到縣府後,效維國指示直接將他押送縣府大牢。西關群眾聞知邵三剛被押解縣府無不惋惜吃驚,一擁而上將縣府圍得水泄不通,都為他喊屈申冤。時有東鄉良曹裏村民吳老七,在西關賣菜,見了後吃驚不小,他立即收起旱煙袋,背起賣菜筐,上東山直奔迕逭鎮。
話說邵三剛被押進縣府大牢後,效維國卻心急如焚,似坐針氈,他深知邵三剛是什麼樣人,而且紅槍會的老窩就在迕逭鎮。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假若紅槍會發兵來救,不到一個時辰即可趕到,他將如何應對?他想來想去,最後決定:以絕後患,立即處決。於是邵三剛當日就被效維國暗殺於縣城西門外北側神廟門口。三剛臨刑前毫無懼色,他解下腰帶給劊子手說:“兄弟,請給快心(快死)!”邵三剛被處決後,效維國知道紅槍會必然發兵圍困縣城。他首先派出快馬傳帖向道府求援,然後緊閉城門,實行全城戒嚴,借助於一二百警兵及堅固的城防設施,與義軍對抗。
申時前後,紅槍會發大兵前來營救,兵行東山,才知道三剛已被縣府所害,全軍聞之大震,個個放聲痛哭。二首領王清寶及各連長更加義憤填膺,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縣府夷為平地。王清寶擦幹淚水,站起來大聲喊道:“兄弟們,我們要為統領報仇!”話音未落,大家一擁而上,從東山直奔縣城。幾百人團團圍住縣府,但攻打數日無果。
紅槍會弟兄們為發泄義憤,特將三剛移體搬至縣府正門外,建棚祭祠吹吹打打數十天,革月天氣,屍體發出陣陣臭味,但每天前來祭奠的老百姓卻絡繹不絕,縣城內香表購銷一空。後聽得清原道府即將派大兵前來圍剿,才不得不含恨撤圍,將三剛靈柩搬回厚葬。
紅槍會弟兄們後來聽三剛家人說,三剛早晨去了湘樂四連,又有人看見他與楊森和李老五同往。不久便真相大白,紅槍會殺死了楊、李二賊,為三剛報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