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以創“學說”態度建樹劇種理論(1 / 1)

四十年前,我和我的同學們集聚在中國戲曲學院求學,學的是一種“模糊狀態”的戲曲理論。當時得知,我國戲曲一共三百多個劇種,所學理論就是“對付”它們的。畢業之後,二三十名同學風流雲散到祖國各地,換言之,分布到這三百多個劇種當中,平均十多個劇種可以“攤”上一名同學。當然,“攤”上的是各省有代表性的劇種。當時這樣一想,也覺得“夠自豪”的了。

我的經曆稍微特殊一些,沒能直接進人中央或省一級的戲曲單位,而是先後在新疆和河北的基層“折騰”了十五年,其中包括整個的“文革”時期。粉碎“四人幫”後,這才以“歸隊”名義調入首都,進入中國京劇院當了編輯。回想當初求學的時節,我迷戀的僅是京劇,因為我家庭的背景文化,以及我的周圍,也都和京劇相一致。沒想到二十年後,我終於一步邁進了京劇的國家劇院。於是,我滿心歡喜幹了十五年。初學編劇之時,我跟隨前輩分解“整個的京劇”,像小孩子擺積木那樣,把一個整體性的建築拆散為各式各樣的“零碎部件”,然後逐一重新拚接。這樣反複行之,反複研究這一“過程”的規律。自試行“承包”後,我改行京劇研究——站在京劇本體上去琢磨和搭建京劇自身的理論。我寫文章或書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解決現實京劇生產流程中不暢的問題。我當編輯時,曾進入京劇流程的各個環節,也曾充當過各類角色,也“傍”過各個流程當中的“大角兒”。改寫文章後,使用的是梨園人所習慣的語言,初期曾拿給他們看過,希望得到認同,並對他們有所啟發,最後則為疏竣流程中的障礙。

環顧目前的戲曲理論界,大多滿足於如今那種普遍流行的“泛戲曲理論”。許多人沒在文藝圈外的生活激流中吃過苦,也沒在梨園的深處暗處苦苦折騰過,同時,也很少有人和劇種的大演員打過交道。

如今京劇的不景氣已經相當急迫。如何解決其“後繼乏人”?如何遏止整體表演水平上的滑坡?如何培養新一代的主體觀眾?種種問題集中在一起,最後集中成為一個最大的課題:必須盡快建樹京劇自已的理論,而不是昔日那種“泛戲曲”的理論。

整個戲曲大家庭中,如今僅僅剩下二百多個劇種了。那喪命了的一百來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失”的。當然,我也不是要每個劇種都要建樹自身的理論,但戲曲大家族是有極端的——至少兩頭的極端處,總要建設出兩三種“極端劇種”的理論吧?比如,在古典的這一頭,至少應該建樹京劇、昆曲、川劇等幾種;在現代的另一頭,則至少應該建樹黃梅戲、越劇、豫劇和粵劇等幾種。隻有這樣“兩頭多種”的理論擁擠、對比在一起,戲曲大家族才可能熱鬧興旺。所以我倡議,乘著目前各劇種和第一第二輩藝人“大體還?”乘當年看過這些劇種繁盛景象的文化人“大體還在”,就應該抓住時機,趕快總結上述劇種各自的劇種理論!

還有一點,總結時盡量單兵作業,每個人隻搞自己的,盡量不要“上”集體項目。中國戲曲表演習慣單兵作業,無論哪個藝術流派,不都是以個人“出人頭地”的麼?現在從總結經驗出發,到最後形成“學說”式樣的理論,同樣需要以個體形式進行。因為中國古語就說“取法乎上,僅得其中”,一旦“取法乎中”就隻能“僅得其下”了。不要怕個人最初搞的東西“不完整”,其實文藝最怕的就是所謂的“完整”。當然,個人搞的東西有時的確會有“偏頗”,但把若幹種“偏頗”集合起來,原先的各種“偏頗”興許反倒不存在了。應當允許有“這麼個”集中並消滅“偏頗”的過程。想一步就吃出個沒毛病的“胖子”出來,反倒是不現實的。所以我在這裏呼籲:凡是對上述幾個劇種曾深人生活、體驗過的朋友,都不妨迅速拿起筆來,盡快把它自身的理論寫成“東西”——不要怕它最初不像“東西”,隻要這類獨特的“東西”多了,劃時代的“大東西”就會問世。為了這個最後的目的,讓我們大家奮起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