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1 / 2)

紫玉說:我不是不給,我是沒那個機會。停了一會兒,她又言歸正傳說:柳平,趕快退休了和我一起辦茶舍吧!我的這個攤子沒有你還真是辦不成!你就發發善心,幫我一把吧。刁蠻公主,你要是幫了我這個大忙,以後你讓我幹什麼都行!我給你當使喚丫頭伺候你一輩子,我現在就給你寫賣身契!柳平還是搖頭再說吧,紫玉!這麼大的事情我真的沒有一點思想準備。她的確要好好想一想。現在,她不便當麵接受周紫玉,雖然她覺得紫玉的許多想法很有道理,可是開茶舍的事情卻總讓她感到似乎哪點不對勁兒,聽了別扭。她想勸紫玉謹慎從事,可是從周紫玉現在的態度上看,她應該是成竹在胸了。她長出了一口氣,人各有誌,不能強求。這一會〕匕她隻能當個耐心的聽眾了。

這一晚,在茶舍裏,周紫玉自然地成了主講。她像在講台上一樣,有條不紊地向柳平詳細地講述了自己開文化茶舍的想法和步驟,設想和前景。柳平則安安靜靜地當了一回聽客。她們在茶館裏,一直聊到了夜裏2點鍾……

向海濱被閻濤當眾搶白了一頓後,幾天都沒緩過勁兒來,回到家裏就不住地唉聲歎氣。

雖然他在食品店工作了幾十年,什麼人都見過,什麼話也都聽過,可是在兵團戰友麵前聽這麼難聽的話,丟這麼大的人,還是平生第一次。當時,他沒還嘴也沒解釋,後來,閻濤走了他也沒再說什麼、論什麼。

他還能說什麼呢?因為他知道,閻濤的暴怒並沒有惡意,他是哀其不幸、恨其不爭!他是在激他,在將他,他想讓他自己站起來。可是,以他向海濱的現狀知識、能力和精氣神的嚴重缺鈣,他還能被這種外力激活還陽嗎?他還能自己再站起來嗎?

畢竟不是二十多年前了,畢竟年齡、精力都不在了,好漢不提當年勇!他現在什麼都不行了,工作不行,掙錢不行,甚至連家裏床上的那點子事也不行了。他該怎麼辦?該怎麼活呢?也許真的應該像閻濤說的那樣,該多用自己的腦子自己救自己,而不應該去求助別人?可話說得容易,以自己現在的這個豬腦子,他好像除了召集兵團戰友聚會,向他們求助以外,就再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法子了?莫非,天要滅我?他不寒而栗。

向海濱癡癡呆呆的,腦了裏是一團亂麻,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什麼,該想什麼,隻是盯著身邊正聚精會神看電視劇的老婆張紅英發愣。

張紅英這會兒正一邊嗑瓜子,一邊津津有味兒地看著電視連續劇《公安局長》。自從退休後,在家看電視劇成了她的正事。她愛看替匪片,愛看韓劇,每星期電視報的節目表都讓她畫滿了勾勾杠杠,每到劇情開播,任什麼重要新聞、精彩節目也不能把她的故事打斷,她是…家之主,是一戶之王,從來如此。

向海濱這段時間待崗在家,就更像個有短讓人抓住的男人,整天低三下四的,見她矮三分。被閻濤罵的事,他自然是不敢跟張紅英說。因為他知道,說了的後果一定是比挨閻濤罵還要慘的結局。不僅如此,這話題還會成為張紅英一段時間以來譏笑他的最大話柄,她定會在茶餘飯後,在閑散時間,百說不厭地數落他的不是和恥笑他的無能。他太了解她了,一個相俗的、愛撒潑的女人。

可今天不知怎麼的,向海濱有一股邪火要發,而且是非發不可。他簞起遙控器就按,七七八八地連按了好幾個台,也不知道究竟要找什麼,也許他什麼也沒想找,就是想調台,就是想找事,就是想沒事找事!

張紅英愣了,半天才想起來說:你瘋了你,一邊呆著去!

向海濱繃著臉,更加起勁兒地按起遙控器來。

張紅英搶過遙控器高聲叫道:要死啊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沒本事到外麵掙錢,在家裏允什麼大尾巴鷹?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向海濱瞪圓了眼睛。

我說什麼?你聾了?一個大老爺們兒,沒本事到外囪掙錢,在家裏充什麼大頭蒜!張紅英的話音剛落廣啪地一聲,連向海濱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四事,大巴掌就掄到了張紅英的臉上,片刻間,五個紅掌印清晰地顯現了出來。

張紅英傻了,她捂著臉愣了一下,突然像獅子一樣嚎叫著衝了上去,兩個人立刻扭打了起來。向海濱一聲不吭,揮動著拳頭像砸沙袋。張紅英則尖叫著揮著兩手瘋狂抓撓。一陣暴風雨般地廝打過後,張紅英鼻青臉腫,向海濱滿臉血痕,兩人仇人似的對視了片刻,向海濱哼地一聲踢門出去,張紅英則襄著小包回了娘家,這個家從此更加亂了套……

晚上,向海濱給放學的兒子泡了碗方便麵後,便獨自躺在了床上。他認真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也許真是自己錯了,正如閻濤所說的,他堂堂一個二十年前在黑龍江兵團叱吒風雲、管著二百多號人的副連長,如今卻覿著老臉,跟荒友們要飯吃,也的確不像個男人。靠天地不成,隻有靠自己!他暴打了一頓張紅英,像實戰了一場拳王爭霸,心理上一時輕鬆了許多。可是他明天該幹什麼呢?將來要幹什麼呢?心裏還是一片茫然。前麵的生活對他來說是團團迷霧,他感到自己可能永遠也等不到雲消霧散的那一天了。因為,不管他再做什麼樣的努力,一個商店售貨員,除了三尺櫃台、瓜果梨桃,他什麼優勢也沒有,什麼資源也談不上。巧婦都難為無米之炊,更何況他是個拙夫呢?他蒙上被子,把自己包裹在沉悶的黑暗中,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