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1 / 3)

柳平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紫玉遊離的眼神說:噢,現在我算明內了,難怪你要逃避當教授,難怪你要自建象牙塔,其實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人生道理呀!那就別再裝傻,自欺欺人了,你是在害人害己,懂嗎?

周紫玉坐著沒動,她被柳平弄糊塗了,這一刻,她不知道柳平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麼。

向海濱這段時間很不舒服。

自從那天在讀者俱樂部遇上閻濤和柳平後,他就悶悶不樂。他不明白,閻濤憑什麼要壞他的好事,就為柳平?王川憑什麼要聽閻濤的,就為周紫玉?他也太倒黴了,一輩子沒遇上過什麼好機會,好容易遇上一回,卻又得而複失,比戰友和朋友搶走了,真是天理不公啊!

向海濱心裏十分清楚,在現在的情況下,他是什麼也不能爭、什麼也不能理論的,因為他沒有資格。道理很簡單,都是荒友,礙於麵子他不能爭;王川信任柳平和周紫玉,而柳周二人的各方麵條件又的確比他強,他不能爭;閻濤張口融資100萬,近期就打3096萬的預付款,他沒有能力爭。就這三個原因,使他在事情的整個過程中處於劣勢、被動、從屬地位,他吃了個窩心腳,心裏的火氣沒地兒出,隻有下班回家和自己較勁兒。

在家裏,有張紅英在,當然心情就更不好。平曰裏張紅英對他吃五喝六的,為了息事寧人,他都忍了。可是今天,他不想忍,也忍不住了,他不能家裏外頭兩頭受氣呀,於是就沒事找事,由著性子來,和張紅英幹了幾架。

沒什麼大事,都是些地雞毛。因為幾分錢的菜、幾毛錢的蔥,兩人吵得天翻地覆,打得熱火朝天。這一次,張紅英不光吵鬧,還大嚷大叫著要堅決和他離婚,並哭著喊著讓他立刻滾出這個家,因為房子是張紅英娘家的,向海濱從來就是這個家的上門女婿。

向海濱沒招了,軟了下來。過去,張紅英一提離婚向海濱就不敢吭聲,因為他不敢離婚,也沒能力離婚。事實是,如果他真的離了婚,他不僅什麼都沒有,兒子張紅英是肯定不撒手的,孩子的生活費也少不了向他要,而最重要的是,真到那時,他連個住的地方也找不到。但雖然如此,過去他還是有地方可以躲的,他可以躲到食品店去值班。多年來,就因為這個死老婆,他經常以值班為幌子,長期住在店裏不回家,這樣做一舉三得,既顯得敬業愛崗又能多拿加班費,還能自由自在地給朋友們打免費電話。

可現在呢?食品店修整了,他被聘到了王川的俱樂部,上班路途遠不說,因為俱樂部裏有孫曉平住著,他不好再提什麼值班、看家的話。再說了,那個俱樂部也不像食品店,除了書、書架,沒什麼更多的東西需要他看。他現在能滾到哪去呢?他沒地方可去,總不能像個盲流似的睡火車站、躺過街橋吧?現在,向海濱隻好又到外麵的小街、小花園去逛了,那是他惟一可以既體麵走動又不被人發現窘境的地方。他可以到路燈下看人下棋、打牌,他可以沿著樓區走步,過一種隻有他才知道的非正常人的正常生活。他一邊走,一邊想:人這一輩子,真是沒意思透了!

副連長,好興致啊,今夭怎麼有工夫出來遛彎兒了?楊華正和幾個老太太在聊天,老遠看見向海濱就招呼著走過來。她是經常晚上沒事就出來走步的,因為退休在家,她的體重在不知不覺中增長,不到1米6的個子,現在都快140斤了。形象差點還在其次,反正爹媽給的平平長相也從來就沒讓她亮麗過,但身體虛了卻是越來越嚴重的事實。她現在明顯地感覺到,上樓也喘了,走路也慢了,做事也懶了,剛過五十歲的人就這樣,她真不敢想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她想做點事,越來越想再出去找點活幹,可是她會做什麼呢?哪裏又需要她呢?退休前她在廠裏的總務科工作,雖然算幹部,但也就是發發辦公用品。買點勞保用具什麼的,除此之外,她什麼專長也沒有、什麼能耐也不具備,可偏又心比天高她想做點事,看大門、做收發都行。可是現在哪有那麼多大門讓她看?就是有,到保安公司雇個標準的保安小夥子,又當門衛、又當保安,安全可靠;收發員的條件現在也提高了,要懂電腦、會發電子郵件,且手腳勤快,誰要她這麼個半大的胖老太婆呀?雖然工作難找,但她還是有自己的一定之規:就是堅決不做保姆、小時工之類的伺候人的活,一是她受不了那個體力上的苦,二是她受不了那個精神上的累。活雖不好找,但她從沒斷了找活幹的念頭,畢竟才五十歲,畢竟今後的路還有一大截子呢?

楊華看向海濱一臉的疲憊,關心地問:副連長,最近忙什麼呢?我看你好像挺累的?

向海濱說:是挺累的,上一天班,跑幾十裏路,骨頭都快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