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華好奇地問:副連長,上次聚會時你不是說待崗廣嗎?這麼快就找到工作了?是什麼工作?能說說嗎?
向海濱歎了口氣:在一個小俱樂部裏當副經理,幫人改造俱樂部,湊合著混碗飯吃楊華吃驚地叫:喲,副連長,都當副經理了還說是混飯吃,我們可怎麼活呀?
向海濱沒說話,他不想和楊華多囉嗦,隻想一個人呆會兒,散散心火。可楊華對他卻像見了親人似的嘮叨個沒完,說現在的物價怎麼長得快,說她的日子怎麼不如從前,說她的兒子怎麼不孝順,說她的身體怎麼糟糕。退了休的人可能都有這個毛病,見了熟人的麵,不管你愛聽不愛聽,張幵嘴個個都像話癆。
向海濱心裏雖煩,臉上卻是溫文敦厚的笑。這是他多年在食品店裏養成的習慣,能聽老娘們嘮叨也算是一種不淺的功夫。他坐在路邊的石椅上,像是領導在聽取不同意見似的聽肴楊華暢所欲言。楊華也就勢擠在向海濱身邊坐下,她恭維地說副連長,在我們兵團戰友中,你可是個最能體察民情的好領導,你現在找到好工作了,吋千萬別忘了我啊!
向海濱說:一個小小的俱樂部,算是什麼好工作?楊華說:小俱樂部怎麼了,你又不是去打雜,是當副經理呀!在我們看來,能指使別人幹活的活就是好工作!副連長,你在兵團管理過好幾百號人,又在商業口幹了那麼多年基層領導,現在到俱樂部裏管多少人啊?
不到十個人,是不是很小?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呀!副連長,我想問問,你管的俱樂部現在還缺人嗎?如果缺,算我一個怎麼樣?你放心,到了那裏我一切聽你的,你讓我怎麼幹,我就怎麼幹,行嗎?楊華企盼地看著向海濱,她特別想要一份工作。
向海濱心裏一熱,他就愛聽這些話,但多少年聽不到了。楊華聽他的,他讓她十什麼她就幹什麼,他不由得興奮起來,感覺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十年前。他想起了那天王川、閻濤說要多吸收幾個兵團戰友參加的話,他當時還頗不以為然,更不想要楊華這樣的是非女人。但現在看來,未必!既然柳平和周紫玉加盟進來,使自己的地位受到影響,倒不如拉楊華這個沒腦子的攪屎棍進來,對於平衡人際關係也許有利,特別是對自己的處境有利。想到這,他笑著說:楊華,我知道你現在挺難的,很需要一份打工的工作,那我就試著和王川他們說說,比你也到俱樂部來上班吧。我想,以我的麵子求他,他應該不會拒絕的。
楊華驚喜道:副連長,鬧了半天,你說的俱樂部就是王川他們出版社的?你可真是麵子大呀!快去幫我說說,如果你真能說服王川,讓我也去那裏上班,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向海濱說:說什麼呢你?我們不是戰友嗎?再說了,你不應該謝我,應該謝人家王川,對了,還有人家柳平和周紫玉!
楊華大吃一驚什麼?她們倆也在那兒?
向海濱平靜地說不錯,是閻濤把她們倆拉進去的,聽說柳平可能當經理,周紫玉也可能是副經理。所以我還要做通她們兩人的工作。我想,以我多年對她們的關照,她們倆也一定不會駁我的麵子。你放心吧,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楊華心裏酸倒了醋瓶,她喃喃道:真是閻濤拉她們倆進去的?沒想到這個活閻王還真念舊情啊!難怪那天……她欲言又止,這會心裏很不是滋味,不僅酸,還有點痛楚。閻濤拉柳平進茶舍說明他對她還有情,有很深的情,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告訴她呀?她前幾天還去看過他,還要主動給他收拾屋子呢?都是兵團戰友,有什麼話不能說的?真是多情女子負心漢!我怎麼這麼賤呀!她在心中痛罵自己。
向海濱說:你別擔心,有我在,一定沒問題。除了你,我還想把紅蕾也拉進來,她家的經濟情況很不好,我們是戰友,我不幫你們誰幫你們?你說呢?向海濱今天一定要搶先把這個人情做了,他太懂一個單位中力量的均衡了。
就是,我們應該互相幫助!副連長,我今天才發現你這個人真是太善良了,你心好,對人也好,關鍵的時刻就看出來了!你放心,如果我果真能到俱樂部去上班,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我一切事情聽你的,隻聽你的,放心好了!楊華感激涕零。
看看天晚了,楊華說:勘連長,你還沒吃飯吧?
向海濱點頭,他現在真覺得有點餓了。
楊華說我也沒吃,正好,我請你吃飯!我們可以一邊吃一邊再聊聊。她今天好像有一肚子話要向親人說。向海濱沒推辭,當晚,兩個目標一致的兵團戰友,在粵菜館吃了一頓價格不菲的廣東海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