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三人走到半路上,隻見一隊軍馬急如星火的迎麵而來。冉瞻仔細一看,原來董閏帶著許多士兵來迎接他們了,冉瞻急忙把馬韁繩遞給了王月姣,自己則快步迎向董閏,對他笑道:"董大哥別來無恙,兄弟我有禮了。”他邊說著,便朝董閏深深的施了一禮。董閏急忙跳下馬,對他還了一禮。然後,倆人便緊緊的擁抱在一起了。過了好一會,倆人才分開。董閏歡喜的搖晃著冉瞻,對他大笑道:“好兄弟真有你的!你康複的這麼快,究竟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了?你並且還能把司馬毗這個賊子給殺了!"冉瞻就笑著把佛圖澄如何給他治療的過程,對董閏大略說了一下。董閏滿心驚訝之餘,就急忙對佛圖澄施禮道:“未將在洛陽之時,就對聖僧的大名有所耳聞。今日有幸一睹聖僧,果然是名不虛傳!多謝聖僧對冉瞻賢弟的施以援手,我們當前困境的擺脫,完全是你的功勞。”說完,他連連稱謝不已。佛圖澄在馬上,一邊忙不迭的還禮,一邊不停的遜謝著。二人禮畢。董閏就問王月姣:“三妹,現在司馬毗這個賊子已經被冉瞻賢弟殺了,我們之間的密謀也沒必要瞞著他了。我問你,在我攙扶著大醉的車騎將軍去他營帳後,你為什麼不按我們事前的約定,等我回來一起行事;反而急不可耐的獨自行事,以致差點被司馬毗燒死。如果,不是佛圖澄聖僧救了的冉瞻兄弟關鍵時候殺了司馬毗,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呀!”王月姣朝他平靜的笑道:“要怪就得怪,司馬毗這個臭小子在你攙扶我叔父離開他的營帳時,就急不可耐的非禮我,我才情急之下,從懷裏掏出瞻哥哥的短刀要刺死他的。沒想到這個臭小子的命大,被他逃過去了,我反而差點壞在他的手裏。"“奧,原來如此!”董閏長出一口氣,對她說道:“我把大醉的車騎將軍攙扶到他的營帳後,就服侍他躺下了,我剛要辭別他去接應你。沒想到,車騎將軍怕我壞了你和司馬毗的好事,就用種種借口把我攪纏在他的營帳內。因此,我也隻能耐心等待他睡了才去接應你。過了好一會,我見他終於呼呼睡了。我正要躡手躡腳的走出去。這時,一個親兵急匆匆的進來對我說,不好了董校尉,司馬王子要把王姑娘給燒死了。我一聽頓感大驚,就急忙問他原因。他就就對我說,在你攙扶著車騎將軍出來不久,他就在帳外聽到司馬王子在帳內發出了一聲慘叫;接著,又響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打鬥聲,他就急忙要衝進去。沒想到,胸前淌血的司馬王子已經捉著王姑娘的頭發出來了,他對我大聲喝道,你快去把此事通知董校尉和車騎將軍。又對其他士兵說,本王子要把這個暗害我的賤女人燒死。我一聽,這個消息就急忙要去救你,沒想到你的叔父從床上爬起來對我說,我的這個侄女早就該死了。她現在還膽敢殺害司馬王子,就更是罪不可赦了!你就隨她去吧。我當時對他真是又氣又恨!隻好敷衍他說,未將倒要去看看王姑娘是怎樣得到罪有應得的下場的!說完,我就急匆匆的朝司馬毗的營帳跑去。離他的營帳還很遠時,我就看見無烏壓壓的一大片士兵們,正圍著一個濃煙滾滾的火堆在七言八語的喧嘩著。我當時就心裏大驚,全身頓時灌鉛一般的沉重,心想:完了!我的三妹肯定要化成灰燼了!我就強忍住眼淚喝令士兵們給我讓出一條通道。我進去後,赫然發現司馬毗這個賊子的屍體,就躺在熊熊燃燒的火堆不遠處,冉瞻兄弟的白銀槍也插在司馬毗的屍首邊。當時,我雖然覺得很怪;不過,也顧不得想太多了。就大聲命令士兵們: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動手滅火救出王姑娘!沒想到士兵們都是紋絲不動。我頓時大怒,就立即拖過一個小軍官,要把他斬首示眾。這個小軍官,就大喊‘冤枉!’我一聽就把他放了,問他緣由。他就對我說,你已經被冉瞻賢弟救出去了,並且還把其中的過程跟我詳細的說了一遍。我聽了真是且驚且喜。這時,車騎將軍也來到了。他一見到司馬毗的屍體就抱著嚎啕大哭,他邊哭邊說:東海王把司馬王子托付給我好生看管,我卻讓他死在這個地方,我怎麼跟東海王交代呀!旁邊一個士兵見他哭得可憐,就在他哭得間歇斷斷續續的把事情的經過跟他大略說了一遍。聽完士兵的述說,王堪二目圓睜的聲嘶力竭的朝天吼道:我一定要把害死司馬王子的凶手:冉瞻和我的侄女碎屍萬段的!他又猛地回過頭來,掛著滿臉的淚水對我氣呼呼的道:董校尉,本將軍現在就命令你把冉瞻和我的侄女,這兩個亂臣賊子捉拿歸案!我見他已經喪失理智了,就隻好敷衍著他道:未將遵命。說完,我就點起一大隊人馬要出去了。慢著!王堪又厲聲喝止了我。他對我說道:我就知道冉瞻是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我怕你一個人敵不住,我親自要和你一起去。我一心要保全你和冉瞻賢弟,就對他拱手笑道:多謝車騎將軍的好意。不過,未將覺得這麼做是有失計較的。那麼說?王堪立即瞪著兩隻血紅牛眼問我。我就欺騙他說:根據士兵們提供的情況來看,冉瞻再怎麼神勇,也不過是一個重病剛愈的人;再說,未將還帶著幾千個士兵。因此,他沒什麼可怕的。依我看,他和王月姣離開這裏後,不過是有兩個去處的:一,就是去他的老家。二,不過就是回王姑娘的老家洛陽。那你怎麼不懷疑他們會到項城投靠我的堂兄王丞相呢?這時王堪插言道。我不緊不慢的對他道:他們去項城可是自取死路,要知道司馬王子的父親東海王就在項城的。對呀!對呀!王堪如夢方醒一般的拍著自己的頭連聲說道:你看看,我真是讓這兩個小兔崽子氣昏頭了,竟然連這個問題都沒想到。這樣吧。我趁熱打鐵對他說道:我帶一隊人馬去黎陽方向尋找他們,車騎將軍就帶另一隊人馬去洛陽方向去尋找他們吧。王堪立即對他說道:“董校尉言之有理,我們就這樣行動吧。說完,我們便分別帶著一隊人馬分頭出發了。”聽完,董閏的述說。王月姣對他笑道:“看來董大哥已經知道我們就在這座山上的,就主動的請纓朝這個方向來找我們的吧。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避免我和瞻哥哥落入我叔父的魔爪吧。”董閏就笑著朝她點了點頭。冉瞻和王月姣就一起朝他施禮道:“謝謝董大哥對我們的保全之德。”董閏急忙朝他倆回禮道:“我們既然情投意合的結拜為兄妹了,我做大哥的就要你們兩個弟妹盡到力所能及的責任。你們對我稱謝那不是見外了嗎?”三人相互遜謝了一會。董閏就對他倆說道:“二位弟妹,你們看現在飛鳥們都已經投林了,道路也幾乎模糊看不清了,我們在此久待無益了。我們還是趕快到軍營裏整治宴席,慶賀你們的劫後餘生吧。”“這個......”王月姣為難的對他說道:“我還是害怕回去後碰到我的叔父,而再次起風波的。”“哈哈,”董閏朝她爽朗的笑道:“小妹呀!看來你還是小孩脾氣,你可真是多慮了!”“你的叔父的為人我是深知的,他就是一個外強中幹的懦夫;他見到冉瞻賢弟已經康複了,我再明確的表態支持你們,他肯定會被嚇得一點脾氣也不會有的了。”董閏把話一轉對她溫和的說道。王月姣和冉瞻聽了連連點頭稱是。王月姣就麵帶喜色的對他笑道:“董大哥說的非常有道理,我和瞻哥哥可以高枕無憂了。”董閏也對她笑道:“我不但要使你們可以高枕無憂了,而且要使你的叔父隨著同意我們發兵救援黎陽呢!”“真的!”王月姣半信半疑的的朝他驚喜的問道。董閏胸有成竹的對她說道:“三妹,你就放心吧。這件事就包在大哥身上了。大哥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的。”王月姣和冉瞻聽了,又是對他千恩萬謝。董閏和他倆謙遜了幾句,就對他們說:“現在時間確實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整治一點便宜飯充饑吧。”冉瞻和王月姣急忙答應了。三人便簇擁著佛圖澄帶著士兵們下山了。眾人到了軍營後,已經是月上東山了。董閏就對冉瞻和王月姣說:“今晚,我們的宴席就在司馬毗這個賊子的營帳舉行吧。畢竟他那兒的一切都是很方便的。”冉瞻和王月姣答應後,便牽著白龍馬,和佛圖澄一起隨著董閏走到了司馬毗的帳前。眾人隻見司馬毗原住大帳已是燈火輝煌了,帳前的柴堆已經燃盡了,變成了一堆時明時滅的餘焰了。司馬毗的屍首還橫臥在這堆餘焰旁邊,冉瞻的虎頭爛銀槍也原封不動的插在他的旁邊。王月姣朝著司馬毗屍首輕蔑的吐了口吐沫,恨恨的罵道:“賊殺才,你放著自己榮華富貴的日子不好好過,反而一直處心積慮的要拆散我和瞻哥哥。你現在落得一個橫屍荒郊野外的下場,也真是罪有應得!”冉瞻急忙抓住她的小手拉了一下,悄聲對她說道:“嬌兒,人死為尊。他以前再怎麼對不起我們,現在也是一命歸西了。你就不應該做得太過分了。”王月姣對冉瞻撒嬌的說:“人家說的全是實情嘛。”冉瞻正色對她道:“就是實情也不許你這麼說。”王月姣心下不服,還要跟冉瞻爭辯。佛圖澄怕他們傷了感情,就對她笑道:“嬌兒呀,你的瞻哥哥說的很對,你就不要爭辯了。”王月姣一見師父發話了,這才悶悶的不語了。她便轉身和冉瞻把佛圖澄扶下了馬,朝司馬毗的營帳走去。董閏則到夥房忙著整治酒菜去了。留在帳內的那些歌姬舞女們,紛紛聯翩而出迎接佛圖澄、冉瞻和王月姣三人。她們對三人施禮後,佛圖澄便叫她們退出去了。王月姣不解的說:“我們在吃喝之時,就讓她們為我們跳舞唱歌的為我們助興豈不是好。憑什麼司馬毗這個臭小子能享受的我們就不能享受?”‘佛圖澄還未來得及回答。冉瞻急忙笑著責備她道:“嬌兒,你又要胡鬧了。你不知道,師父是一個出家人是最忌諱酒色的嗎?”王月姣此時才醒悟過來,她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對佛圖澄施禮賠罪道:“徒兒年幼無知,還望師父不要怪罪才是。”佛圖澄慈悲對她笑道:“不知者不為罪。你就不要把此事放在心裏了。”王月姣答應了一聲是,就站了起來。她的眼珠轉了幾轉,就自我解嘲的對佛圖澄道:“我聽說出家人還是嚴禁動葷的,我這就出去叮囑董大哥一聲,讓他就整治幾個素菜吧。省得他沒注意到這一點,到時弄錯了。”佛圖澄對她笑道:“這件事你做的還差不多,你就快去吧。”王月姣領命後,便急忙跑出去了。佛圖澄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對冉瞻說道:“這個鬼丫頭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轉變倒是挺快的。”冉瞻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滿含感激的說道:“如果沒有她,我現在早已填溝壑了。”佛圖澄就對他笑道:“所以你就應該好好的疼愛她的。”冉瞻笑著點了點頭,便扶著他在帳中心的桌案後落坐了。冉瞻就在旁邊坐下了,他陪著小心的對佛圖說:“如按師父剛才在山上所言,明日救黎陽時,必然凶險萬狀的。徒兒,還想把嬌兒提前托付給師父,讓師父先帶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事過以後你們再回黎陽也不遲的。”佛圖澄點了點頭,便對他說:“徒兒呀,你的話有道理,為師答應你的請求就是了。”冉瞻一聽大喜,就急忙拜謝了師父。接著,他又問道:“師父,你打算帶著嬌兒到那裏避難呢?”佛圖澄就很肯定的對他說:“為師覺得陳午把守的蓬關就是一個很理想的去處。”聽到這裏,冉瞻不禁啞然失笑道:“師父,剛才你在山上就親口對我說過黎陽遲早都要被淪陷的,在徒兒看來它一旦淪陷必然危及蓬關的;你說,你們去哪兒不好,偏偏要去當今天下除了黎陽,就是第二大凶險之地的蓬關呢?”佛圖澄朝他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對他笑道:“徒兒呀,為師覺得你的話有失偏僻的。你覺得蓬關是凶險異常的,為師卻覺得蓬關是你們漢人在中原地區最後的避難所。”冉瞻就高興的對他說道:“師父在蓬關救我時,說過整個中原要遲早全歸漢國所有。當時,弟子心中相當不是滋味,回到黎陽跟親人們說了之後,他們心裏更不是滋味。要知道,我們闔家之人寧死也不願做亡國奴的。既然,蓬關是漢人在中原最後的避難所,到時我們闔家之人全部搬遷到那裏,我們就會安然無恙的歡聚一堂享受天倫之樂了。師父所說的,我家的親人們會遭受不幸的預言,就不會實現了。”佛圖澄不置可否的笑著朝他搖了搖頭,剛要說話。這時,王月姣急匆匆從帳外跑進來,對冉瞻笑道:“我已經讓董大哥把酒飯置辦好了,你們一老一少的就不要拉呱了,趕快準備吃飯吧。”看到王月姣這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冉瞻和佛圖澄不由得相視一笑。冉瞻就對王月姣高興的說:“就依你就是了。”王月姣便朝帳外打了一個響指說道:“還不快把酒菜供奉進來。”帳外立即十多聲應是的聲音,接著,董閏就帶著十多個捧著各色素菜肴的士兵們魚貫而入。士兵們把各自手中的菜肴依次放在桌上後,為首的便恭敬的對王月姣問道:“不知王姑娘還有何吩咐?”王月姣愛答不理的對他說道:“你們暫且守護在帳外吧。等有別的事本姑娘隻會吩咐你們的。”那個士兵急忙應了聲是,便和其他的士兵們急忙退出了帳外。王月姣便對眾人道:“現在終於落得一個清淨了,我們就放開肚皮開吃吧。”三人紛紛稱是。於是四人便大吃大喝起來了。他們正你敬我讓的吃得高興,這時接受過王月姣吩咐的士兵頭目走了進來,他陪著小心的對王月姣說:"啟稟王姑娘,小的在外麵接到一個哨兵的傳話,他說車騎將軍已經回來了。小的就立即來稟報於你們,希望你們做好迎接他的準備。”“就他那個臭德行,一回來就敗了我們的吃飯的興致,我氣都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還去迎接他呢?”王月姣憤恨的自言自語道。董閏對她笑道:“三妹,你這話就有點過分了,車騎將軍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叔父呀!你就是在心裏對他有十二萬分的不滿,在表麵上也要跟他摸合著過得去才是。如果,你怕他難為你,有我和冉瞻在你身旁,諒他也不敢太放肆。你就屈尊的陪著我和冉瞻賢弟去迎接他一下吧。”“不、不,”王月姣倔強的對他說:"當初他助桀為虐的幫助司馬毗迫害我和瞻哥哥時,在我心裏覺得他和我已經全無一點叔侄情分了。你再要我跟他和好簡直比登天還難!”接著,她又回過頭來對冉瞻柔聲說道:"瞻哥哥,你也是他的受害者,你也不用去迎接他了吧。”冉瞻看著小鳥依人一般的她默默的點了點頭。王月姣又高興的對佛圖澄說:“師父,你是名滿天下的得道高僧。當初在洛陽之時,皇帝老子也得對你畢恭畢敬的。你就更不應該出去迎接他了,是吧。”佛圖澄看著她,微笑的點了點頭。王月姣就高興的轉過頭來,對董閏說道:“董大哥,你看到了吧。在座的四個人,有三個人沒有必要去迎接他。至於你嘛。願不願意去迎接他,那就隨你自己的便了。”董閏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的對她笑道:“三妹,看你說的。大哥我再怎麼說,也畢竟是他的手下,不去迎接他,就顯得太不合適了。”王月姣就輕佻的對一揚手對他說:“那小妹我就悉大哥的尊便了。”董閏就立起身對三人說道:“諸位,你們再次稍坐。在下去去就來。”說完,他便辭別眾人疾步朝帳外走去。王月姣就端起一杯酒對佛圖澄和冉瞻說:"來、來,現在已經沒我們什麼事了。我們還是繼續吃喝就是了。”冉瞻就端起一杯酒,佛圖澄就端起一杯茶當酒,跟王月姣碰了一下杯子,三人一飲而盡後,便繼續大吃起來了。此時,三人聽到董閏在帳外笑道:“車騎將軍辛苦了。未將沒有及早遠迎,還望將軍恕罪。”王堪則傲慢的質問他道:"本將軍為了捉拿殺害司馬王子的兩個凶手,而連夜在外奔波。你卻早早的回來享樂,該當何罪?”董閏笑道:“將軍誤會了,未將是已經把兩個殺害司馬王子的凶手找到後,才回來的呀!”“真的嗎?他們現在被關押在那裏呢?”三人在帳內隻聽王堪欣喜的狂叫道。“他們現在就在司馬王子的帳內。”董閏不緊不慢的說道。三人便聽到帳外響起一串急騰騰的腳步聲。“哈、哈!你們兩個殺害司馬王子的小奸賊,終於被本將軍碰上了!看你們今番還能逃到那裏,本將軍眼下就要為司馬王子複仇了!”三人抬頭一看,王堪正把劍在手,須發皆張的站著帳門口對著他們破口大罵著。冉瞻一聽不由覺得氣衝牛鬥,就忽地站起,拔出劍就要跟他放對。佛圖澄一把拉住他,對著王堪嗬嗬笑道:“車騎將軍好大的脾氣啊!不知還認得老衲嗎?”王堪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麵前坐著的這個須眉皆白老和尚,就是當初在洛陽名重一時的得道高僧——佛圖澄!王堪知道他道術高深莫測,也不知道他跟侄女和冉瞻的關係,怕冒然動硬的會吃大虧,隻得換了一副和藹悅色的麵孔對佛圖澄道:“法師原來就是神通廣大的佛圖澄大師,本將軍在此有禮了。”說完,他就朝佛圖澄深深的施了一禮。“嗬嗬,”佛圖澄一邊抱拳對他還禮,一邊繼續朝他笑道:“將軍還不錯,時隔多日竟然還記得老衲!”王堪對他笑道:“法師乃是久已成名的得道高僧,天下人人都是對你尊崇無比的!區區的一個未將豈能例外?”佛圖澄就對他謝道:“既然將軍對老衲如此的看重,那就看在老衲的薄麵上,對我的兩個徒兒高抬貴手吧。”說完,他指了指冉瞻和王月姣,便朝王堪深施一禮。王堪急忙還禮後,心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他自思道:“哎呦!我的媽呀!原來,這兩個小兔崽子和這個禿驢關係這麼深啊!剛才多虧沒有輕舉妄動,要不然肯定會吃大虧的!”想到這些他頓覺得後怕不已,整個人立即也就變得汗流浹背了。王月姣見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就得意洋洋的對他說:“叔父,侄女我已經把你對我和瞻哥哥的所作所為全部跟我師父說了一遍,他老人家對我倆是抱著深切的同情心理的。你想怎麼處置我倆,就趕快說個痛快話吧。”王堪聽了這話,雖然被氣的慌;但是他看了看端莊肅穆的佛圖澄,一直對他怒目而視的冉瞻、董閏,隻得把這口惡氣狠狠的咽回肚子裏。他就對佛圖澄自我解嘲一般的說道:“法師,你的言重了。未將雖然隻是一介武夫,也是懂得‘虎毒不食子’,這句格言的。因此,就是不勞你老人家出麵相求,未將也不會難為侄女和冉瞻小將軍的。”“那你剛才為什麼還要殺氣騰騰的叫囂要為司馬毗這個臭小子複仇呢?”王月姣不依不饒的的詰問他道。聽了這句話,王堪頓時變得麵紅耳赤,他老羞成怒的對王月姣吼道:“司馬毗再怎麼對不起你們,你們把他活活的治死也是太過分了的。殺一個普通老百姓,尚且都是人命關天呢!更何況他是一個堂堂的王子!我是見你跟冉瞻這個臭小子,給我們我們家族惹下塌天大禍,氣急之下才對你態度粗暴的。你想想,東海王一旦知道這個消息,他肯定會把我們滅族的。做叔父的我心裏能不急嗎?”王月姣聽了王堪這番似是而非的狡辯,正要再反唇相譏。董閏怕他們無休止的爭執下去,而耽誤了正事。他於是就向前製止了王月姣的發言。他誠懇的對王堪道:“車騎將軍所言甚是有理。不過,你到現在還是粒米沒粘牙,想必也餓了。我們還是先一起吃飽肚子,再好好商量一下,那麼把這件事處理好它才是,而不是相互的責難。”王堪見到董閏幫他說話,不由得又神氣起來了。他就拿腔作勢的對董閏說:“看來還是董校尉言之有理。本將軍現在也確實餓了。我們就先吃飯吧。”眾人聽了都紛紛點頭稱是。王堪便和董閏坐在一起,佛圖澄、冉瞻、王月姣也都各就各位。眾人便又大吃大喝起來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王堪已經吃喝得滿麵油光通紅了,他便停下筷子對董閏說:“現在本將軍已經不覺得那麼餓了,我們就趁著酒興,把你剛才提出的問題好好研究一下吧。”董閏點頭稱是,便對他做出了一副凝神諦聽的姿態。眾人一聽也急忙停下筷子,注意著他倆的一問一答。隻聽王堪拿腔作勢的對董閏說:“按本將軍的想法嘛。還是要本著‘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個天經地義的原則,捉拿侄女和冉瞻到東海王處受死,而犯不上牽連別人!”聽到王堪言而無信的話,王月姣的鼻子都被氣歪了。她剛要拍案而起,冉瞻急忙拉住她,悄聲對他說:“嬌兒,你先別太激動了。我們要先看看董大哥,是怎麼幫我們處理這件事的。”王月姣這才忍著氣勉強的重新坐下了。“我覺得這麼做是不合適的吧。”董閏笑吟吟的對王堪道。“何以見得?”王堪瞪大眼睛問他道。董閏問他道:“別說我和佛圖澄大法師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你就是跟冉瞻將軍單打獨鬥,難道你就有把握把他擒起來嗎?”王堪看了看現在氣宇軒昂的冉瞻,不禁搖了搖頭,對董閏無奈的說道:“本將軍是沒有把握一個人能擒住他的!”董閏就對他笑道:“既然你要把冉將軍和王姑娘擒起來的希望是不大的。你就不如索性跟我們好好合作,這樣還有希望把事情圓滿處理了。”“奧!這倒是很新鮮一個辦法。還請董校尉說的詳細一點。”王堪認真的對董閏說道。董閏就不緊不慢的對他說道:“將軍你想想看。司馬王子雖然命喪在這裏,但是東海王還是一點也不知情的。我們隻要不讓他知道這件事,他就不會為難我們的。所以說,將軍你也根本用不著擔驚受怕的。這是其一。”看著王堪聽得津津有味。董閏又繼續說道:“為今之計,將軍隻有跟我們一心率兵救援黎陽,不管事情的成敗,到時我們隻管對朝廷上奏,就說司馬王子是在黎陽前線為國捐軀了。到那時東海王就算是萬分悲痛也是無可奈何了。這是其二。"“妙啊!”王堪不禁拍手笑道。“隻是......”他隨即皺起眉頭,對董閏為難的說道:“這麼多士兵,你敢說那個不能向東海王出賣我們呢。”“這好辦。”董閏還未來得及答話,冉瞻就搶著對王堪說道:“我們率著這些士兵們解了黎陽之圍後,將軍就以幫著黎陽守城為名,常年率兵駐紮在黎陽,這樣他們就不會把消息泄露給東海王了。”王堪還在沉吟。董閏就拍著手哈哈笑道:“冉將軍說的是。未將覺得你隻要這樣做了,不但會保證你不耽誤升官發財,也會保證你全族的平安無事的。”王堪還是半信半疑的問他道:“你就能這麼肯定嗎?你要知道‘人心隔肚皮,可是如隔山的’!”董閏隻好耐心對他解析道:“平心而論,司馬王子對冉將軍和王姑娘實在是太過分了!這是三軍上下有目共睹的。司馬王子落得這麼個拋屍荒野的下場,實在是咎由自取的。將士們都對冉將軍和王對他姑娘抱著深切的同情之心的,未將就敢保證他們沒有一個能昧著良心陷害他們二人的。他們現在最關心的是,要盡快隨著將軍去解救黎陽,以便早日建功立業。”聽到這裏,王堪啞然失笑道:“怪不得,你處處護向著他們二人呢!敢保你早就同情他們了。”董閏就朝他點了點頭,很自豪的對他說:“未將不但同情他們的遭際,並且還跟他們結成了兄妹了!”“真的?”王堪疑惑的問王月姣道。王月姣肯定的對他點了點頭。王堪就指著她苦笑道:“真有你的!你可要知道,你是出身於名門的;先前你鐵了心要跟出身庶族的冉瞻確定朋友關係,就已經讓我們王家的顏麵大失了;現在又跟下級軍官董閏結為兄妹......”“嗨嗨!”說罷,王堪就搖頭歎息不已,最後,他無限傷感的對王月姣說:“總而言之,我們王家人的顏麵算是讓你丟盡了!”王月姣就對他據理力爭道:“叔父,你的話差也!侄女我,今生既能碰到如此有情有義的瞻哥哥作為終生伴侶,又能更深明大義董將軍結為兄妹,乃是我人生兩大幸事!那就如你所說的,能把我們王家的臉麵丟盡了呢?”王堪無言以對隻好不耐煩的對她一甩袖子,把身子轉了過去。帳內氣氛頓時尷尬起來了。佛圖澄就對王堪笑道:“車騎將軍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何必要跟一個晚輩斤斤計較。難得我們今晚都能在此相會,以前的一切不快就讓它隨風而去好了。來來,就讓我們一醉方休吧。”王堪聽佛圖澄這一說,就把臉轉回來,對他笑道:“法師說得有理。”於是,眾人又各就各位的痛快吃喝了起來.....他們的這一頓酒筵直到更深才散。董閏便讓佛圖澄在司馬毗帳內歇息,自己則扶著王堪回他的營帳,冉瞻和王月姣則結伴回原來的營帳。臨出門時,冉瞻醉醺醺的對董閏笑道:"董大哥,你和車騎將軍且慢走。我有一事與你相商的。”董閏就扶著王堪對他笑道:“賢弟,你有什麼話,就隻管對我說吧。”冉瞻便對他笑道:“在小弟我落魄之時,董大哥俠肝義膽的把我的家譜要了去,以便將來有機會送到我父親手裏。承蒙佛圖澄大師對我精心治療。現在,小弟我已經完全康複了,明日我就會隨著大軍一起回黎陽了。這件事就不勞大哥了。”董閏聽了,把頭一拍對冉瞻笑道:"好兄弟,你要不提醒我,我還倒忘了呢!既然兄弟要,我就送還你就是了。”說完,董閏就用手把冉瞻的家譜從懷裏掏了出來呈送給他。冉瞻接過後,便小心的放進懷裏。董閏便和他互相道別。然後,他繼續和王月姣相互扶持著;董閏則繼續扶持著王堪,雙方便分道揚鑣了。且說冉瞻和王月姣脫了大難,又說服了王堪一起出兵救援黎陽了。二人自然是歡喜無限,回到冉瞻的營帳後,二人也因為過於激動,而久久的不能入睡。二人便分別坐在各自的床上秉燭夜談起來了。最初,二人先是把白天的經曆的相互述說著,說到高興處二人便相對著大笑一陣。就這樣,二人整整鬧騰了半個多時辰,才讓各自的激動情緒稍微平靜了下來。冉瞻就有點疲倦的對興猶未盡的王月姣笑道:"嬌兒呀!今日我們能有幸的得到佛圖澄師父的幫助而脫此大難,實在是可喜可賀!我們雖然非常的高興,不過明日我還要率兵救援黎陽的親人們;再說現在夜也已經很深了,我們還是早點安歇,以便明日我能有充沛的精力跟漢軍作戰。”王月姣聽了自然是滿口讚同。二人便在各自的床上就寢,王月姣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她就對冉瞻驚道:“瞻哥哥,小妹我覺得你此番跟漢軍作戰會凶多吉少的!”冉瞻一聽不由得在心裏一驚,就擁著被問她道:"此話怎講!”王月姣理了一下頭發,就對他道:“瞻哥哥,你還記得小妹為何來這裏的真正原因嗎?”冉瞻就心有餘悸的對她說:"我怎麼會忘了呢?你是知道司馬毗和車騎將軍出賣我於漢軍,妄圖借敵手殺害我陰謀,這才冒著生命危險來給我通風報信的。”王月姣就把手伸過來,使勁的在他眉心點了一下,咬著牙對他笑道:“虧你還記得!既然你記得,你幹嘛還要冒冒失失的就率兵去救黎陽,你就不怕提前得到消息的漢軍在半路給你設下埋伏殺你個全軍覆沒?”“對呀1要不是你提醒我這一下,我肯定就要犯大錯了!”冉瞻摸著自己的頭後怕不已的對王月姣說。“依你說應該怎麼做才好呢?"冉瞻就誠懇的請教王月姣道。王月姣就低著頭,沉思了一會。突然,她抬起了頭興奮的用手對冉瞻招呼著說:“依我看應當這麼做,你快湊過頭來,我要悄悄的告訴你。”冉瞻就急忙探出身子把耳朵湊在她的唇邊。王月姣就悄聲告訴他道;“先前,我的叔父幫助司馬毗助桀為虐的欺負我們,現在司馬毗已經罪有應得的死了;我的叔父雖然沒死,也應該讓他嚐一點苦頭才是。”冉瞻點頭稱是,就對她悄聲督促道:“你究竟要用什麼法子整治他呢?”王月姣就對他悄聲道:“明日就讓他做先鋒大將,讓他率著兩萬人馬在前頭先行,你和董大哥則分別率著一萬五千人馬作後應。如果,漢軍真的提前得到他提供的消息,而在我們大軍去黎陽的必經之路上設下了埋伏。那麼我叔父一旦率著軍隊先進入他們的埋伏圈,他們肯定就會一擁而上的先跟他廝殺起來,那時你和董大哥趁勢率著軍隊在後麵夾擊漢軍。這樣,我們就對漢軍造成了內外夾擊之勢,不愁不會大獲全勝的。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妙啊!”冉瞻一拍大腿,激動的對她說:“嬌兒,你真聰明!這次解救黎陽的軍事行動,如果能大功告成,你就應該被記首功的。”說完,他就在王月姣的臉上噗的親了一下。“沒羞!沒羞!”王月姣一愣,頓時粉麵變得通紅,她就用兩個小粉拳不停的的拍打著冉瞻,直到冉瞻連連求饒,她這才罷休了。王月姣就指著他佯嗔道:“你看你,一高興就沒有個正形了,也真怨不得別人生你氣。”冉瞻就嬉皮笑臉的她道:"好妹妹,你也真別生氣。誰讓你生的這麼漂亮,又怎麼討人喜歡呢?"王月姣就把粉臉朝他一腆正色對他道:“雖然,我們遲早會結為夫妻的;不過,我們還沒走到一起時,你最好對我規矩一點。因為,現在我們畢竟還是太小了。”冉瞻就急忙問她道:“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可以走到一起呢?”王月姣想了想說道:“那麼也得六年之後,我們都達到弱冠年齡了吧。”“好,”冉瞻痛快的答應她道:“那我就等你六年。”王月姣就滿意的點了點頭柔聲對他道:“瞻哥哥,你看現在天色確實已經很晚了,你就趕快歇息吧。要知道明日一早你還要領兵出征呢。”冉瞻就對她說:“你說得是。你也早點歇息吧。這幾天大風大浪的,也沒讓你有過片刻的安靜。”王月姣點了點頭,就吹滅了案上的蠟燭。倆人便重新在各自的床上就寢了。冉瞻這幾天被鬧騰的身心俱疲了,所以他的頭剛一挨枕頭便呼呼沉睡了過去了。他正睡得正酣之時,就被人推醒了。他睜著兩隻睡意朦朧的眼一見案上的蠟燭被重新點燃了。王月姣正麵帶焦灼之色站在他麵前,就笑著埋怨她道:“人家睡得正香,你為何就把人家弄醒呢?”她督促他道:"現在外麵已經漏打三更了。你要想早點率兵解救黎陽的親人們,你就要早點起身整軍準備。"冉瞻就揉著兩眼邊起床,邊對她笑道:“真是俗語說得好‘日子待要好,家中得有個絮叨佬。’那好吧,既然你說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