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拉斯和約翰遜帶著某種焦慮的心情等待著三個獵手。他們回到溫暖舒適的住所,非常高興。夜裏的氣溫特別低,放在外麵的溫度計指示-31℃。

回來的人們精疲力盡,幾乎凍壞了,再也支持不住了,幸虧爐火很旺,火爐隻等著獵物了,醫生成了廚師,烤了幾塊海豹的肋條肉。晚上9點,五個同伴坐在豐盛的晚餐桌前。

“千真萬確,”貝爾說,“我冒著被當成愛斯基摩人的危險,承認吃飯是越冬期間的一件大事;當人們趕上的時候,就不該為此賭氣。”

每個人的嘴都塞得滿滿的,無法立刻回答他的問題,但醫生向他打了個手勢,說他講得有道理。

海豹的肋條肉被宣稱好吃,即使不說,人們也吞到了最後一塊,這抵得上世界上的任何言語。

在吃甜食的時候,醫生照例準備了咖啡,他不讓任何人準備這出色的飲料;他在桌子上用酒精咖啡壺煮咖啡,端上來的時候還是滾燙的。在他看來,咖啡得燙喉嚨,否則他就覺得不值得經過他的喉嚨。這天晚上他喝的咖啡很燙,他的同伴們簡直沒法照他一樣。

“可是您會燒著了,醫生,”阿爾塔蒙對他說。

——“不會,”他回答。

——“您有包銅的軟齶嗎?”約翰遜反駁。

——“一點也沒有,我的朋友們,我勸你們照我的樣子做。有些人,我就是其中之一,喝55℃的咖啡。”

——“55℃!”阿爾塔蒙喊道,“可是手承受不住這樣的熱量!”

——“顯而易見,阿爾塔蒙,因為手在水中能承受的溫度不超過50℃;但是軟齶和舌頭沒手那麼敏感,它們能抵住手不能抵住的。”

——“您讓我吃驚,”阿爾塔蒙說。

——“好,我會讓您信服的。”

醫生拿來客廳裏的溫度計,把小球浸入滾燙的咖啡裏,他等到溫度計顯示55℃的時候,就把那香噴噴的液體吞了下去,顯出一付心滿意足的樣子。

貝爾勇敢地模仿他,燙得大叫起來。

“沒習慣,”醫生說。

——“克勞伯尼,”阿爾塔蒙又說,“您能告訴我們人體所能承受的最高溫度嗎?”

——“很容易,”醫生回答,“人們做過這方麵的實驗,得出了令人驚歎的事實。我還記得一兩樁,這表明人們可以習慣一切,甚至在煎熟牛排的溫度下也不會被煎熟。如果說來,有人講過羅什福科爾城普通的烤爐女工能在爐子裏呆10分鍾,而爐子裏的溫度為132℃,這就是說比沸水的溫度高32℃,在她們旁邊土豆和肉烤得好好的。”

——“了不起的女工!”阿爾塔蒙喊道。

——“另外,還有一個不容置疑的例子。我們的九個同胞,福迪斯、班克斯、索蘭德、克拉格丁、霍姆、諾斯、西福斯爵士和菲利普船長於1774年承受住了128℃的高溫,雞蛋和牛肉在他們旁邊烤熟了。”

——“這些人是英國人!”貝爾帶著些許驕傲的感情說。

——“是的,貝爾,”醫生回答。

——“噢!美國人會幹得更好,”阿爾塔蒙說。

——“他們就烤熟了?”醫生回答。

——“為什麼不呢?”美國人回答。

——“總之,他們沒試過,因此我站在我的同胞這邊。我補充最後一個事實,簡直令人難以置信,要是人們懷疑見證者的可靠性的話。拉格斯公爵和楊醫生,一個法國人和一個奧地利人看見一個土耳其人進入一個78℃的洗澡池裏。”

——“但是在我看來,”約翰遜說,“這比不上爐子裏的女工,比不上我們的同胞!”

——“對不起,”醫生回答,“在熱空氣中和熱水中有很大的差別,熱空氣導致出汗,保護皮肉,在熱水中沒法出汗,會燒起來。因此在澡池中的最高溫通常是42℃,這個土耳其人能夠忍受這麼高的溫度,必定是個不同尋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