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娛樂的可能性嗎?”一天晚上阿爾塔蒙問道,“這真的不是生活,這樣像蛇一樣冬眠。”
——“因為,”醫生回答,“不幸的是,我們人數不夠多,無法組織隨便什麼娛樂活動!”
——“這麼說來,”美國人又說,“您認為,要是我們人更多些,就不太發愁打發空閑時間了?”
——“毫無疑問,當全體船員都在北極過冬的時候,他們就會找到不厭煩的方法。”
——“的確,”阿爾塔蒙說,“我很好奇,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做的,在這樣的環境下尋找快樂需要真正機智的頭腦。他們不會提議猜字謎的,我想!”
——“不,但根本不需要,”醫生回答,“他們在這些極北地區采取兩種娛樂的手段:報紙和戲劇。”
——“什麼!他們辦報紙?”美國人又問。
——“他們演戲?”貝爾喊道。
——“確實,他們從中找到了一種真正的樂趣,同樣地,巴利船長在麥爾維爾島越冬期間,也讓他的船員們舉行這兩種娛樂活動,取得了巨大成功。”
——“好,坦率地說,”約翰遜回答,“我情願在那裏,這真讓人好奇。”
——“奇特而有趣,我正直的約翰遜,比徹中尉擔任戲劇導演,薩賓納船長擔任‘冬季專欄’或‘北格魯吉亞報’的主編。”
——“好題目,”阿爾塔蒙說。
——“這份報紙從1819年11月到1820年3月20日,每星期一出一次,它刊登越冬的所有事件,打獵、雜聞、氣象事件、氣溫;它包括或多或少有趣的專欄,但不要在那裏尋覓斯泰恩的精神或‘每日電訊’上的迷人的篇章;但總之,他們擺脫了無聊,他們自得其樂,讀者並不挑剔,也不厭倦,我想,記者的職業也不會更比這愜意了。”
——“的確,”阿爾塔蒙說,“我很好奇,想要知道這份報紙的摘要。我親愛的醫生,它上麵的文章應該從第一個詞凍到了最後一個詞吧。”
——“不,不,”醫生回答,“總之,在利物浦哲學界或倫敦文學界看來有點幼稚的東西對埋沒在雪裏的船員們來說足夠了,您想判斷一下嗎?”
——“怎麼!您的記憶力教您信手拈來?……”
——“不,但在您的‘珀爾布瓦茲’號上有巴利的旅行記,我隻要給您讀一讀他的敘述。”
——“好極了!”醫生的同伴們叫道。
——“沒什麼比這更容易的了。”
醫生到客廳的櫥子裏找到所需的書,他沒費任何力氣就找到了所涉及的段落。
“聽好,”他說,“這是北格魯吉亞報的幾段摘要。這是一封寫給主編的信:
‘我們接受您提議創辦報紙是懷著一種真正的滿足感的。我堅信在您的領導下,它會給我們帶來許多樂趣,大大減輕百日黑暗的重壓。
我所感興趣的是,在我這方麵,得以使我檢驗您的通告在我們全體人員中的反響,我向您保證,借用倫敦報紙上的詞句,就是事情在公眾當中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您的通告出現的第二天,在船上立刻有了罕見的、前所未有的墨水的需求。我們的桌子的綠毯子上驟然覆蓋了大量的鵝毛筆屑,我們的一個仆人為此受到了傷害,他想把它們搖落下去,卻把一個筆屑嵌入了指甲。
總之,我很清楚,馬爾丹中士磨快了不下九把小折刀。
人們可以看到我們所有的桌子都在寫字架的不尋常的重壓之下呻吟起來,這些寫字架已經有兩個月不見天日了,深深的貨艙已經打開了許多次,拿出了許多令紙,它們急不可耐地從休眠狀態中蘇醒過來。
我不能忘記告訴您,我有點懷疑有人想在您的專欄上發表幾篇文章,這些文章缺乏獨創性,也並非沒有出版過,恐怕不大適合您的計劃。我應該承認,最遲不超過昨天晚上,有人看見一位作者俯身在桌案上,一隻手拿著一卷攤開的《觀眾》雜誌,另一手用燈的火焰熔化墨水!建議您警惕這樣的狡詐行徑沒有什麼益處;不要讓我們在《昨日專欄》上讀到我們的祖先一個多世紀以前吃早飯的時候讀到的東西。’”
——“好,好,”阿爾塔蒙說,這時醫生已經讀完了;“其中的確有愉快的情緒,寫信的人該是一個機靈的小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