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了前途(2)(2 / 3)

馬車?西部歌王王洛賓的歌詞中的馬車?

那時候,在城裏校園中的小男生小女生中流行《大阪城的姑娘》這首歌,女生喜歡男生的時候,都問他趕馬車來了沒有,以試探是否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梅的馬車指的是這個嗎?梅是不是這個意思來著?

趕馬車來了,我要把你載回去。

盡管激動,但我還是回答得相當機智而俏皮。

梅的臉上突然飛上了燦爛的紅霞,滴溜溜的眼珠生氣地瞪了我一眼。

店子裏土裏土氣的男村民詫異不解地望著我們。不知道我們在說些什麼。但他們能夠感覺得到,隻是這一句簡單的要他們看來有些莫明其妙的對話,卻一下子拉近了我和梅之間的距離,仿佛我們已經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

他們成天討好梅,卻沒有一點反應,而我還沒插柳就柳成蔭了。我從他們詫異的表情裏,讀出這樣的一層佩服的意思來:城裏人還是城裏人,讀書人還是讀書人,說話和泡妞都顯得技高一籌。

還是城裏人好呀,還是讀書好呀。

梅是我在鄉下發現的最美麗的風景。

為了驗證我的判斷,周圍幾個村莊我都一一走訪過,不,應該是刻意尋找過。梅確實是當之無愧的百裏挑一。

村前枝繁葉茂濃蔭如蓋的百年槐樹,村後小山上飛流直下、飛花濺玉的小瀑布,瀑布下一汪清泉,波光粼粼的瀑布潭,小山上茂密的翠竹林,竹林裏五顏六色的飛禽走獸,都在梅的美麗麵前黯然失色。

我曾經對鄉下這些風景充滿美麗的向往和渴望。可在見到梅的那一刹那,這些美麗向往和渴望統統煙消雲散了,一點都不重要了。梅成了我最向往最渴望的風景。梅的小店成了我最向往、跑動最勤快的地方。有事沒事,我都無法控製自己往梅的小店子裏跑,絞盡腦汁地想著買些什麼東西。實在沒東西可買了,就買糖,買瓜子,買花生,吃完就買,買了就吃。這真是一個好辦法,一次買一點點,吃完了再去買,靠著這個法子,我一天有充足的理由見上梅好多次。

沒過多長時間,我就摸清了梅和她媽在小店輪流值班的時間。我發現自己呆在小店裏的時間越來越長,呆的次數越來越多,以至發展到後來,我幹脆泡在小雜貨店裏,好像成了梅招聘的一個店小二,每天梅沒來我就已經在等候了,梅要離開的時候,我才陪著她一起離開。

總之,小店裏隻要有梅在,就基本上有我在。梅是書包,我成了書包的影子。隻要書包在,就有書包的影子在。

我想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去小店裏買各種各樣的東西,並找著各種各樣的借口,盡量在梅的小店子裏多呆一會兒,盡量和梅多聊上幾句。每次臨走,跨過那道門檻,我都無法克製地回過頭去,磨磨蹭蹭,秋波“明”送,依依不舍,難解難分。

甚至有時候,走到半路上,我會突然折回去,然後對梅說,零錢多找了,然後把錢遞給梅。

梅接過一數,果然多出了一毛錢兩毛錢,梅於是抽出其中多餘的放回抽屜,開心地笑起來。

梅的笑容很美,梅的笑聲就像歌聲一樣動聽。

其實,那多出的錢,是我從口袋裏掏出來的。聰明的梅用笑聲告訴我,她完全明白我的小聰明。但我依然故我地做著這樣的傻事,隻要能聽到梅開心和會意的笑聲。

因為這樣,所以在鄉下的那段日子,我老是覺得錢總是不夠用。

在相當長的一段日子裏,梅的笑容是我讀過的最美麗的文字,最動人的畫。梅的報價聲是我聽過的最清脆的鳥鳴,最悅耳的音符。

梅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並堂而皇之地主宰了我的夢境。

我整夜整夜碾轉難眠,翻來覆去地回味著梅當天的一言一行,音容笑貌,回憶與梅的交住中的一點一滴的細節,心中潮湧莫名的衝動和濕潤的溫情。梅的一句無心的話語,梅的一個無意的動作,都讓我讀出了暗示和情意。

我的每個夢都是濕漉漉的,溫馨而浪漫,都有梅和成群的蝴蝶一起,在翩翩起舞。

我常把自己的手想象成梅的手,把自己的臂想象成梅的臂,把自己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想象成梅的肌肉,左手撫摸右手,右手撫摸左手,舌頭舔著手臂,手撫摸著大腿,常常弄得手臂上濕漉漉的,沾滿了滑滑的唾液。

那是個烈日當頭的午後,村裏一片寂靜,村人全都躲在家裏乘涼。我叫上梅跟我外出寫生。我們在村後小山上瀑布邊的小潭邊停下來。潭水清清,波光粼粼。

我支好畫架,梅坐在臨水的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擺出一個迎風臨水姿勢,做我的模特,風把梅的頭發吹起來,在空中張揚,逆風飛舞。

我蹲在瀑布前的草地上畫梅。

我們都很認真投入。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梅就活靈活現地出現在我的畫裏。

你畫得真好,畫得真像,我好喜歡。

梅橫了我一眼,高興地說,你閉上眼睛,我要獎勵你一下。

我聽話地閉上眼睛,突然感到右頰貼上了兩片濕潤溫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