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靜雅聽了她的話頓時便笑得花枝亂顫,等他笑夠了,突然湊近過來,呼吸可聞間低聲道:“我們憐憐就是嘴甜。”
傅薑不自在地往後躲了躲,小心翼翼地問:“叔叔到底想說什麼?”
“恩恩,不要急。”傅靜雅低笑一聲,垂著眼擺弄著她的手指:“聽範公子說曾在玉蘭節與憐憐有過一麵之緣?”
手心的酥|癢讓她不敢撒謊:“是……那天叔叔與人談生意,我在酒樓裏等候時有幾個醉了酒的無賴來糾纏,是範公子幫忙解了圍……隻因沒出什麼事才沒叫人驚動您。”
“哦,原來是英雄救美呢。”傅靜雅仍在笑,但眼睛裏卻流動著冷光:“我的憐憐遇到危險竟然需要外人來解救,叔叔真是慚愧。既然負責保護你的人這麼沒用,那也就沒有留著他們的必要了,咱們家可不養廢物。”
這些護衛奉命保護傅薑很久了,凡是出門在外,他們一直是盡心盡力的,怎麼能說處置就處置?傅薑連忙解釋:“不怪他們,那天是我自己不小心,以後會注意,不再讓叔叔擔心了。”
傅靜雅不置可否,轉而意味深長道:“在外常聽人說範公子芝蘭玉樹人品端貴,憐憐覺得如何?”
“侄女隻是匆匆見過範公子一麵,至於是何為人,憐憐並不清楚。”
“哦?”傅靜雅頓了一下,沒在她臉上看出什麼不妥,便又緩緩道:“那……如果範公子前來提親,憐憐可會喜歡?”
傅薑一驚,猜不透此話是真是假,隻能低著頭乖巧道:“婚姻大事,當然一切聽從叔叔的安排。”
“傻瓜。”傅靜雅聽了笑得越發寵溺:“這種事,當然要憐憐自己喜歡才行呀。”
盡管他的話很溫和,可傅薑並沒有心生歡喜,反而更加迷惑和不安。以自己的身份,嫁給那樣的人家,也隻能是做妾吧。
傅靜雅看在眼底,用食指勾起少女精巧的下巴,繼續饒有興致道:“告訴叔叔,憐憐可有了喜歡的人?”
聞言少女似是害羞,垂下頭輕輕地搖了搖,沒有說話。
傅靜雅注視著的目光寸步不離,倒映在他眸子裏的少女,靜靜的坐在這一樹春光之下,麵如桃花妖嬈色,任是無情也動人。
竟讓他完全移不開視線。
這時遠處有器樂聲傳來,是梨園的優伶在演習戲文。傅薑聽著那隱隱約約的柔媚腔調,不知為何突然心跳如鼓,不自禁掩飾地側了側身。
傅靜雅也停止了試探,過了一會兒,他閉上眼靠回了榻上,跟著樂聲慢悠悠地開始唱:“不堤防沉魚落雁鳥驚喧……則怕的羞花閉月花愁顫……”
這一次他沒有再特意捏著嗓子,於是那幹淨的嗓音緩緩流淌出來,男子特有的低沉中帶著不經意的慵懶,竟把這樣自戀的兩句戲詞生生唱出了讚美的意味。
傅薑隻覺得心跳得更快了。
她偷眼看去,此時傅靜雅那畫著油彩的臉絲毫沒有了女子媚態,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棱角分明,別有一種奪人的韻致。她心裏不由生出一個念頭:“怨不得外麵會有那些關於他在情|事上葷素不忌的傳言……”
怔忡間,那合目而臥的人突然睜開眼看了過來,傅薑心虛之下連忙避開了視線,後悔不該胡思亂想。
接著她就聽到傅靜雅用他特有的如同醉酒般的聲音道:“我剛剛就在想,我的憐憐這麼美,又這麼可愛,將來會喜歡什麼樣的男子呢?”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胳膊環了過來,男人的手白皙修長,有著不輸女子的精致,此刻毫不避忌地放在少女柔美的腰線上,表情卻似很是苦惱:“想到以後會有個臭小子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叔叔心裏真是酸澀。”
他的眼睛那麼漂亮,傅薑明明知道這些話當不得真,卻仍然陷在那恍若一夢的深情中不能自拔。
就在她拿捏著該怎麼應對時,傅靜雅卻突然看向了花園的拱門處:“有什麼事嗎,李伯。”
李伯是府裏的大管家,當初傅老太爺還在的時候就在傅家了,後來分家後,傅靜雅把人接到了這裏養老,這件事一直讓傅薑覺得他多少還是有些人情味的。
李伯年紀大了,腿腳已經不怎麼利索,小心走近幾步後,難得地有些急迫道:“公子,官府來人了,說棠少爺在外麵打傷了人,現在被關在縣衙的牢房裏麵。”
“哦,那孩子又闖禍了?”傅靜雅狀似無奈地歎了口氣,看向傅薑:“總是這樣調皮,真拿他沒辦法,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