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看到兒子性命隻在須臾之間,夜聽潮又舊傷複發,羅敷急火攻心昏了過去。夜聽潮忙去扶她,卻體力不支與她一起癱倒在地,口上血跡滴在羅敷臉上。月如風見兩人如此親親我我相互牽掛,心裏一恨,舉在半空中的發簪更是不再停留,直直向開兒身上刺去。
夜聽潮武功盡廢,無法出手,夜戈等人使的短兵,派不上用途,眼睜睜開著月如風要傷害開兒,眾人隻是無策。
正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突然從眾人背後發出一隻竹簡,正中月如風手腕,頓時鮮血直流。月如風吃痛不過,發簪遠遠甩出手去。她驚詫地看向竹簡飛來的方向。
湊月如風那半刻的失神,夜戈飛身上前將她手中的開兒搶在懷中:“保護小公子!”夜戈將孩子交給一名暗士,自己重又提劍衝向月如風。
被搶走了開兒,月如風大呼出聲:“開兒!”眼中驚愕萬分,不敢置信地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待反應過來,迅速向夜戈撲去。卻被一人從宮殿頂上飛身而下,將她一提,重又飛到房頂之上。月如風兀自呼喊,但救她之人武功甚高,不顧她的瘋狂呼喊隻是飛快帶著她離開。
夜戈正要提身飛上房頂去追,卻被一人喊住:“不用追了,快救聽潮和敷兒。”
說話之人從宮殿之外入內,正是剛才關鍵時刻用竹簡擊中月如風救出開兒的夜無憂。夜聽潮身上重傷,勉強開口:“父親!”眾人忙跪曰:“老爺!”夜無憂讓眾人起來,令將夜聽潮和羅敷抬入殿內,又速傳東方齡入宮。夜戈道:“東方齡正在趕往宮內。”說完去迎她。
原來夜聽潮接到羅敷的消息,怕開兒在爭奪中有誤,已同時令東方齡一起趕往宮中,隻是因為夜戈等人的行程比東方齡快了許多,才沒有同時抵達。
夜聽潮道:“父親……怎會來此?”夜無憂忙扶住兒子,曰:“潮兒不要說話。你身上舊傷複發,現在很危險。為父隻是幫你暫時止住了血,待會還要讓東方齡看過。我剛才已經檢查了敷兒的傷勢,她並無大礙,隻是一時昏厥而已。”
夜聽潮點頭,眼中充滿殷切,強忍傷痛開口,對夜無憂道:“父親,孩兒求你一事。”
羅敷再醒來之時,開兒正在她身邊熟睡,東方齡在為他診脈。羅敷驚喜萬分地問東方齡:“他是開兒嗎?開兒沒事?”東方齡診斷完畢,道:“夫人,小公子幸得老爺及時從月如風手中救下,身體無礙。”是夜無憂救了開兒?他怎會來了漢中?開兒何其幸運,先是被月如風掠走,因為他長得極像夜聽潮而未被其所害,後是關鍵時刻得到爺爺夜無憂突然出現救下。
羅敷高興地熱淚盈眶:“我,我可以抱抱他嗎?”一向冰冷如霜的東方齡竟然有幾分動容。世間又有什麼比母子之情更為讓人感動的呢?東方齡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笑,對她來說向來都是不擅長的事情。“當然可以。不過夫人,小公子剛剛讓奶媽喂完睡著了,夫人待他醒來再抱也不遲。”
羅敷含淚點頭,哪裏非要抱,僅僅看著他的樣子已經讓自己幸福得無所適從了。月如風說的沒錯,開兒長得有七分像夜聽潮,隻是眉宇之間沒有夜聽潮的陰鬱,而多了一份源自她的明朗。
夜聽潮?羅敷忙問東方齡:“聽潮他,怎樣?”心中不安的感覺又出現了,他當時口吐鮮血,背部舊傷複發。東方齡說過三月內如果傷口迸裂,就是神仙也難救他,那麼他不會……不!讓她如何接受剛剛得到兒子,卻又失去丈夫?
東方齡道:“公子去向夫人不必追問,不當說的東方齡怎麼都不會講。”說完轉身離了羅敷房間。這些話驚得羅敷一身冷汗,什麼叫不當講的?她為何不對自己講?難道夜聽潮真的已經……他怕自己傷心才讓東方齡瞞著她?羅敷低頭看著熟睡中的兒子,這張神似夜聽潮的臉讓她的心揪得如此緊。
羅敷掙紮著想起身,卻有侍女道:“夫人快請躺下,您日前昏倒,身子虛弱,老爺吩咐不讓您下榻。”羅敷抬頭問:“老爺呢?我要見他!”
“敷兒要見我?”未待羅敷話音落地,夜無憂已一步踏進來。羅敷忙下榻跪曰:“公公。”
夜無憂忙上前將羅敷扶起,對侍女道:“都下去。”問羅敷:“敷兒身體不適,為何行此大禮?”羅敷泣曰:“請公公相告,聽潮現在哪裏?公公不說,敷兒長跪不起!”
夜無憂為難道:“我已答應聽潮,不透露他的消息給你,我怎能食言?”說著走到榻邊,看著熟睡中的開兒,滿眼都是憐愛:“如今開兒已經找回,你且好好撫養他。不管你與聽潮如何,你都是我夜家的兒媳。”說完,不顧跪在地上的羅敷,徑直走出房間。
羅敷絕望地坐在了地上。夜聽潮既然有意隱瞞自己的去向,自己想知道也很難。他去了哪裏?他重傷在身,有沒有生命危險?
本來熟睡的開兒突然掙紮起身,揉揉惺忪的眼睛,睜大了看她,小家夥雖然隻有七八個月大小,卻已經健壯地可以在榻上隨意翻身。羅敷見他醒來,忙拭去了臉上的淚水,來到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