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山中有四季才好看(1 / 2)

今年是秦曆天啟十六年,明年年初左右即是聖試來臨的時間。

如今已到了夏末初秋,知了聲已經逐漸停息,離院裏的樹葉也開始變黃了。然而今天一早離院沒人。

因為三個人一清早就去衣鋪選布料做衣服,劉離不缺,但路歌路雪缺,之前他們的衣服太過破舊,都是穿著劉離的衣服,路歌沒事,但小路雪整天拖著寬鬆的衣袍,時不時踩中衣角而跌倒,那就有事了。

選完衣服後,他們方才回離院,被秋雨趕了回來。

入秋後的洛陽不時下起秋雨,雨不大,但這讓被熱了整整一個夏天的洛陽變得很是舒心。市井裏操勞叫賣的百姓最是舒心,盡管客人難免會少一點。但若用幾個銅錢換一場秋雨,這買賣很值得。

雨水打在烏衣巷外賣包子大叔的大傘上,大叔不免埋怨幾句

打濕了街道旁買菜阿姨的白菜,阿姨也不擋,讓這白菜顯得更加新鮮。

打濕了出來踩水的兩個小孩的頭發,歡笑聲更響。

打濕了離院的院子裏的百草,實在……沒什麼詩意,因為花圃還是一團糟,因為小路雪說漂亮姐姐會還她花兒的,所以先別碰。

此時他們正坐在屋簷下,品茶聽雨賞草。

小路雪坐在路歌的懷裏,小嘴輕呡著茶,突然打了一個飽嗝,忙放下茶杯,臉紅地捂住小嘴。兩個少年輕笑。

她的臉更紅,瞪了一下路歌,然後朝劉離拘禮,細聲細語地說道:“老師,不好意思。”在她看來似乎這事很不雅,有些惱怨今早吃的小籠包太多了。

劉離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這裏沒那麼多規矩。吃飽了就打嗝,很正常,也是很幸福的事。”

小路雪睜著明亮的眼睛,問道:“真的?”

“嗯,真的。”相比以前,這對劉離來說真的是很幸福。

“嗯,小雪明白了,謝謝老師教導。”小路雪依舊學著秦人的手禮向劉離合手拘禮。

劉離有些尷尬地搖搖手,自從他讓路歌兩兄妹留下,讓他們讀他帶來的道藏之後,他們就認定他是老師了。

劉離看著屋簷外的微微細雨,站起身來,拿起擱在一旁的油紙傘,說道:“好了,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喝完茶後就去讀書吧。我會順便把中午的菜買回來的。”

路歌聞言,也不過問,隻說了一聲:“老師下雨天路滑,小心些。”劉離搖頭苦笑,還真把他當成德高望重的老人了。

劉離撐著油紙傘,向洛陽城外走去。許多著名的修行地就在洛陽之中,但那也隻是少數。也有一些不在洛陽,覆雪門就是其中之一。

它坐落在洛陽城外的一座山中。

劉離之所以要去,因為他要一些藥物來治他的眼睛。他的雙眼雖能視物,然依舊有疾。聖試差不多要來臨,他得抓緊時間做好準備。

過了許久,

他走到了一座山下,劉離隔著秋雨向上望去,這座山不大,卻很高。

劉離開始登山,沿著布滿青苔的石路,劉離很小心地走,因為真的很容易滑倒。不知不覺間,打在油紙傘上的雨聲漸小,劉離發現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於是他收起傘來。

他朝山頂走著。很奇怪,雖說已然進秋,但也不至於全無悶熱。可是他感覺不到一絲悶熱,甚至有點涼爽。

而且,青石道旁的花草早已枯黃。

越往上越涼,最後直接變成了冷。周邊的花草甚至覆蓋了一層霜。劉離緊了緊他的衣袍,繼續向上攀登。

不久,他就走進了雪天。雪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開始很少,最後反而成了大雪。

劉離之前都是在南方,從沒見過雪,如今他處於落雪中,看著這漫天白雪,生不出一絲好感。太冷,他完全縛緊了薄薄的衣袍。

漫步於寧靜的雪地,劉離似乎屏息海洋深處,他感到自己在下潛。呼吸逐漸變得沉重,從口中呼出的白氣不一會兒全部結霜。他有點想睡,走得搖搖晃晃。

“何人闖我覆雪門?”突然,一個聲音傳入劉離的耳中,不洪亮,但卻很醒神。

他揉了揉眼睛,抬頭向上看,發現自己出不多要登頂了。

青石路的盡頭有一座亭子,一中年人坐於其中,盤坐閉目冥想,身前的茶壺咕嚕咕嚕地響起沸騰的聲音。

劉離知道剛才是這位中年人叫醒的自己,收傘鞠躬道:“晚輩有事相求於覆雪門。”

中年人也不急著問何事,睜開眼,對他說道:“先上來避避雪吧。”

劉離應了一聲是然後朝亭子走去。

劉離把雙手放在火爐旁,一股暖意留來,他舒服地呼了口氣。

中年人笑著把一碗茶遞給他,問道:“我們覆雪門可不會無緣故幫忙的,這你可知?”

“嗯,”劉離放下手中的碗,從懷中尋找起來。有事相求,不可能你說求人家就幫你。所以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木牌,遞給中年人。

木牌入手微冷,看起來很是普通。似乎隻要隨便找家刻字的都能刻。然而中年人看到後,臉色稍變,而後一手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