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間上房,兩間中房。
為了與蘇格隔開一個房間,我的房間選在太女左邊,而蘇格的房間則在太女的右邊。
上房,有雙人墨色雕金紋配有帷幄的暖香褥床,床邊有同色桌椅、衣櫃、銅鏡梳妝台,白色雙麵屏風後麵有寬大的浴桶。
推脫掉一同用膳的提議。
自行在房內簡單地用過清淡碗粥後,半響有餘,冬墨就叫店二姐送來洗浴的熱水。
進入到溫暖熱氣中,我先脫掉兩個手腕上的鉛環,爾後脫掉一身塵衣,然後走進水中,洗淨掉一天的疲憊。
套上一身新的衣服後,後背的濕發便打結成一片扯不開。
踩著光腳丫出了屏風,邊抓著打結的頭發,邊有些懶意地喊道:“冬墨,冬晨。”
兩人正在整理隨行的包裹,聽到我這聲喊後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冬晨見了我抓著頭發的樣子,低眉輕笑道:“蘭大人,這頭發總是跟你作對。”
我低頭瞅了瞅自己的一頭亂發,跟著不禁一笑:“恩,難伺候。”
“蘭大人,頭發不擦幹的話,這種天氣很容易著涼的。”冬墨邊用軟布擦我濕噠噠的頭發邊顰著眉道。
“冬墨不是在擦嗎?”我眯著眼懶懶道,冬墨聽了苦笑著繼續擦頭發。
“蘭大人像小孩子一樣。”冬晨又在一邊偷笑了。
“冬晨,大我一歲的人,你這是五十步笑百步。”我挑眉道。
“是是,冬晨跟了蘭大人後,也像小孩子了。”冬晨莞爾一笑。
“嘖嘖,這麼會繞話,難怪太女會喜歡你們……”我闔眼,輕笑。
因為不懂得打理自己的頭發,在現代時我都是簡單的馬尾辮一個,來了古代與師傅在一起時也都是隨意用粗繩將頭發全部紮起,所以我一直認為被人梳理頭發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客棧的木梳過尖,梳理一般都會有些痛。
但冬墨冬晨的動作輕柔小心,頭皮不但沒有痛而且還很舒服。
我眯著眼,任憑冬墨冬晨幫我梳發,倦意漸緩,舒服得快睡著。
等到過腰的黑發柔順開後,兩人才放下手中的木梳:“蘭大人累了?”
“知我者,莫過於冬墨冬晨?”我揚著嘴角道。
“蘭大人睡吧,我和姐姐守著。”冬晨帶著笑,定然道。
太女十四皇女微服私訪民間,但再不外露的消息都有漏風的空隙。
知道冬墨冬晨的謹慎心思,我便沒說什麼,由著她們。
一覺洗風塵,忘卻時日醜。
房間的燭火被熄滅,我拿著隨身而帶的折扇窩進了褥被之中。
九月的空氣幹燥枯寒,夢境重多,夢見了十四和亞兒,夢見了師傅,夢見了蘇格……
每逢七日尾,寂寥的街上,便有打更者一句又一句的:“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然後沉睡多夢之間,和著這一聲聲的打更,我驟然被刀劍相撞鳴出的刺耳響聲攪醒。
窗戶已然被打開,風冷寒地吹進房內,月夜詭涼地打到護在我身前的冬墨和冬晨身上,劍上的血紅透過月光滲出詭異懾人的光芒,不計倒在地上的一名女人,至少還有六個持劍的黑衣蒙麵人。
訝然驚震之餘,我掀開被子,持著折扇下了床。
低眸一笑,果然沒有不漏風的牆,我這邊都出了問題,太女和蘇格那邊的局勢定也不比這邊好。
“怎麼?你們兩個打算自己解決?”
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我淡然看了眼地上的死人,對兩人道。
“殺掉裏麵那個女人!”蒙麵人看到我後一聲大吼,冬墨冬晨見了立馬上前接過來人的進攻。
不算大不算小的房間一下子擠滿了十來個人,冬墨和冬晨縱然有三頭六臂武功再好也無法阻擋住四麵的襲擊。
趁著冬晨冬墨被圍攻,一個蒙麵人倏然繞到我前麵,看我眼突然卻沒了行動,我握緊了沒帶鉛環的手掌,勾起了一抹淡笑,打開了折扇對她道:“恩?不是要殺我嗎?”
一語驚醒前麵的蒙麵人,隻見她怒然揮劍瞬間轉至我前麵。
我輕瞬比她快一步退開在她身後,爾後在她沒抓到人,頃刻的發愣之際奪過她手中的劍,反將她的雙手擒到背後,用膝蓋壓住她的背部讓她半跪在地上,另一隻用猶如利刃般的扇子抵住她的脖子:“半夜偷襲,驚擾了別人的睡眠可真是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