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死吧!!!”
在我說話之間,背後突然傳來另一個蒙麵人的大喊!
我驚訝一番,低咒一聲:“卑鄙。”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將手中的蒙麵人擋在身前。
不下一秒的時間,臉上木然被噴灑了滿滿的血紅,被我擋在前麵的蒙麵人人頭驟然分半開,血肉模糊,我手一軟茫然地放開手中的死屍,另一個蒙麵人見死的人不是我而是她的同夥,啜了一口口水,然後繼續向我揮刀而來。
“果然是諷刺……”潛意識地冷笑開來,我抬眸陰鷙地看向那個蒙麵人,鳴步,執起扇,在她脖間的動脈上一揮而過,爾後用另一手掐住她的脖頸鮮紅處,眼中的腥紅漸漸擴散開,鼻間的血腥惡心味漸漸變濃,茫然地看著手漸漸被染紅,手中握住的脈搏早已停止了跳動,蒙麵人鼻息早沒掉,但我卻在喃喃自語著:“她不是你的同夥嗎……為什麼你會殺自己的同夥……”
我明明知道的,現實的很多殘酷都是如此,而這樣的喃喃自語就像在自欺欺人……
“蘭大人……人已經死了。”
冬墨慢慢地放下我的手,她的一聲低語讓我茫然地看向她和冬晨,然後看向被染成一片鮮紅的滿地,看向滿地躺著的黑衣死屍,看向門檻處的尚如治和聶太醫,看向突然跑進房正向我走來的太女,看向倚靠在門口、白色衣袂被染上斑駁血跡,右邊手袖全被染紅、氣息不穩的蘇格……
“蘭兒,不是你的錯,是這些人該死。”不似以前,太女語帶輕柔地喊了聲。
然後,雙眼突然被一隻手遮住,滿眼蔓延的血肉模糊頓時隻剩黑暗。
半刻。
“把人都拖到荒野處碎屍掉。”太女冷聲道。
聖西國有個說法:碎屍被拋屍郊外後,靈魂將永世不得超生,隻能如孤魂野鬼般在原地流連往返,直到魂飛魄散。
身體震了下,但心卻漸入穩定,不知道是麻然還是仍然未從剛才的慎人場麵中掙脫出來,粘稠濕潤的手讓我真實地確認到,我剛剛親手殺了人,人明明已經死了,我卻失去理智般地還不放手。冷血如太女,殘忍亦如我……
“蘭兒?”許久的沉默,讓太女低問道。
沉默甚久,拿開太女遮住我眼睛的手,退開幾步,爾後用袖子擦掉眼角的血跡,深吸了口氣,繼而道:“雅,你那邊也處理好了?”
見我這麼快就恢複清明,太女怔然半會,沉聲道:“也是十來個,估計……蘇格那邊也是。”
說罷,太女眼瞅向門口處的蘇格,隨著她看去,蘇格的視線一直沒從我身上移開過,雪白的袖子上用布打了個結,卻依舊鮮紅。沒有看蘇格此時的表情,我緊緊盯著那片鮮紅處,心裏說不出的酸脹感。蘇格的房間隻有他一個人?都是他一個人自己應付的嗎?
但我知道,他受傷了……
刺客半夜潛入月華,雖隻在這三個房間,但刀劍聲響過大,難免客棧的人都被驚擾。
於是,客人不敢直接過來,便招來了掌櫃和兩個店二姐。
一到門口,看到房內的場麵,掌櫃就被嚇得臉色蒼白,牙齒直打著顫結結巴巴道:“你,你們們們……來,來來人啊……”
掌櫃的被嚇到,她兩旁的店二姐也一樣被嚇得不清,所以最後還是沒人敢往前走一步。
尚如治、冬晨和聶太醫方才已經拖著幾具屍體出去。
冬墨上前塞給掌櫃一袋銀子,然後半威脅道:“叫幾個店二姐過來清掃一下房間,我們還在這住著,但這三個上房不要了,另換三個。還有,今晚這事誰也不準說出去,否則……”爾後湊在掌櫃耳邊冷聲道:“小心你們一個個都性命不保。”
掌櫃的勉強接過銀兩,顫著音道:“小,小的明白了。”
“還,還愣著幹嘛!開始幹活了!”
“是,是!”說完,兩個店二姐都撒腿跑掉。
“嘿嘿,小的馬上處理好。今日旅客雖多,但若是上房的話還是有的,幾位大人隨小的來。”
身上隻穿著褥衣,單薄冰涼無比,但窗口傳來的陣陣寒意打在身上卻毫無知覺,腳上沒有穿鞋,踏開一步,腳下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鮮紅,渾然頓了一下,爾後抬頭潛意識地望向襲風累累的窗戶,透過窗口,月光朦朧中,儼然看見不遠不近的高樹之上立著一人……
一身青衣,略帶寒意的眼神,望進我的瞳仁後漸漸撚開笑意,月下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