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難道,難道一點都不需要感覺嗎?”嚴佳強烈不同意,“他像審犯人一樣問我,你說我能對他有好感嗎?”
“哦,你是感覺派的……”
阿菊先後給嚴佳介紹了五撥人馬,她興興頭頭都去見了,所有對象無一不是落馬的下場。
阿菊無奈地向嚴佳攤手,“姐姐,我已經山窮水盡,所有能介紹給你的好男兒都已經給你推銷了一遍,你怎麼就沒一個滿意的呢?”
嚴佳撫額思索,“沒感覺。”
“感覺都是慢慢培養出來的!哪有你這樣,見個麵就把人拉出去斃了的,多少人都不夠你挑啊!說句不好聽的,你快三十啦,再耗下去,可供你選擇的人條件隻會越來越不濟呀!”
嚴佳挺認真地反駁,“就是因為快三十了,就是因為我以前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我才要格外慎重,人不能同一個錯誤犯兩次,我寧缺毋濫。”
晚上,阿菊把嚴佳的話轉告給唐波聽,他嗬嗬一樂,“理由挺堂而皇之,不過在我看來很簡單。”
“什麼?”
“她還沒忘記過去。”
不管願不願意,嚴佳三十歲的生日正以不緊不慢的步伐朝她走來。
在杭州這兩年,她相處最好的還是原來公司裏那幫心無城府的同齡人,因為阿菊和唐波的關係,平時他們出來聚會時偶爾也會拉上嚴佳,所以大家一直斷斷續續有聯係。
這次她過生日,阿菊說要找老同事一起出來給她好好慶賀,嚴佳其實並不特別想,生日這種東西,過一次就老一歲,真沒什麼值得慶賀的,但拗不過阿菊的熱情,也就由著她操辦了。
她生日那天剛好周末,慶生會便定在中午,阿菊說她請了六七個人,加上他們自己,差不多能坐一桌,圖個熱鬧。
嚴佳原先和阿菊說好在家等她和唐波過來,然後三人一起去飯店,不料一早就接到阿菊電話,囑她自己過去。
“你早點兒去,十點半吧,有禮物要你收。”阿菊在電話裏語氣神秘。
“啊?還有禮物啊!”嚴佳挺好奇,“是什麼?幹嘛還非得提前去?”
“你去看了就知道啦!先保密。”頓一下,阿菊又問:“嚴佳,你對禮物不是特別挑剔吧?萬一要送得不合適,你可不能反過來怨我啊!”
“哪能!”嚴佳笑嗬嗬道,“你有這份心我就很開心了,送什麼無所謂!”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到了時間,嚴佳依約提前去飯店,在門口找服務生報了預約者阿菊的名字,對方抬頭瞟了她一眼,“您是嚴小姐?”
“對。”
“好,請跟我來。”
嚴佳跟在服務生身後往包間方向走,那女孩也不說話,但看樣子是清楚阿菊“詭計”的,嚴佳忍不住嘟噥了一句,“說是有什麼禮物,葛小姐有跟你交待過嗎?”
“禮物?哦,對,她說過。”
服務生在一間包廂門口停駐腳步,轉過身來時,眼眸裏裝滿笑意,很有禮貌地對嚴佳道:“嚴小姐,他在裏麵等你。”
“她?她是誰?”嚴佳越發搞不清楚狀況。
但那服務生隻是抿唇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嚴佳蹙眉敲了兩下門,裏麵傳出一聲“請進”,恍惚是個男聲。
她推開門,沒有立刻邁步,謹慎地朝裏麵望了兩眼。
是間不小的包間,暗紅色的牆紙,光線從占了半麵牆的窗子外麵傾瀉進來,亮得有點刺眼。
包廂正中是張大圓桌,圓桌對麵的窗下擺了一張小桌和一對布藝沙發,除此之外,包廂裏還有些別的比如落地燈、擺設之類的點綴,但嚴佳全然沒有興趣,她的視線完全被站在窗邊的一位男士的背影吸引了過去。
身形挺拔,既不胖也不瘦,站著時可以紋絲不動,仿佛一座凝雕,怎麼看都有幾分眼熟。
嚴佳的呼吸忽然不規則起來,她當然認得這樣獨特的背影是屬於誰的,隻是,他出現在這個時段,這種場合,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方振乾在窗邊轉過身來,一臉不濃不淡的笑意,讓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麼。
“嚴佳。”他揚聲喚她。
嚴佳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似的,回過神來,臉上倉促堆起笑,“怎麼是你?好……巧。”
“別來無恙?進來坐吧。”他淡淡的態度反倒讓嚴佳無所適從,她在門口略略猶疑了下,還是跨進門來。
落座時分,方振乾已經很自然地給出了解釋,“我來杭州談事,剛好遇到阿菊,聽說了一些你的近況,本來今天就該走了,忽然想起來是你生日,就委托她幫忙,想跟你見上一麵。”
說著,他看看她,“希望你不會覺得太唐突。”
小桌上擺著一壺茶水,方振乾起身為她斟滿了一杯。
“你想見我,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給我?”嚴佳竭力掩飾著內心的震撼,語氣壓抑到平靜的層麵。
“我怕你拒絕。”
他直截了當的一句話倒叫她啞口無言。
回想上一次的別離,兩人都有些沉默。
嚴佳啜一口茶,放下杯子,唇邊終於揚起微笑,“最近還好嗎?”
“老樣子,你呢?還是……一個人?”
“我挺好。”嚴佳聳了聳肩,想要表現得輕鬆一些,“哦,前不久阿菊還給我安排相親呢,有兩個感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