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躍上日光翩翩起舞(2)(2 / 2)

把兩隻胳膊長長地伸出去,撐住講台,陰沉的目光穿透耷拉在眼前的長發,在那些女崇拜者的臉上一寸寸地遊弋,“每一個個體的他或者她都是不連續的,而性欲則能夠突破身體所設置的孤獨的禁閉,從而與他人共同建立並領會某種連續的感覺。”高東風——詩人唐風,收回長臂,離開講台,走到他的崇拜者當中,在一個圓臉圓眼的女工麵前停了下來,“在巴塔耶看來,色情就是對於終有一死的生命的崇高肯定。”高東風——詩人唐風,把圓臉圓眼女工麵前的桌子當成講台,伸出長臂,撐住桌子,目光炯炯地盯著激動得直咽唾沫的女工,很肯定地告訴她,“它的決定性時刻就是把自己裸露出來,在裸裎相對中,斷然投身於異質性,放棄窒息你我的封閉、不連續的狀態。”

“誰是巴塔耶?”演講會結束之後,烏力天揚問高東風。

“你沒救了。”高東風看了烏力天揚一會兒,在確定烏力天揚不是在捉弄他之後,十分肯定地宣布。但是一轉眼,他又開始喋喋不休地向烏力天揚宣傳他的濟世理論,“我必須拯救她們,讓她們知道,她們不是雌性動物,隻在相當有限的發情期裏才能交配。正因為對她們無法控製的性欲的恐懼,男人才卑鄙地利用家庭和父權把她們合法地留在自己身邊。所以,她們必須逃離家庭,否則就喪失了上帝賦予她們的天權。”

“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烏力天揚覺得巴塔耶是誰沒關係,女人是不是應該逃離卑鄙的男人設下的圈套也不關他的事,但下麵這件事卻很重要,“你在台上台下亂竄的時候,你的小兄弟一直硬著,頂著褲襠,很不雅觀。”

“我操,烏力天揚,沒想到你這麼庸俗。你越來越庸俗了。”為了證明自己沒有烏力天揚那麼庸俗,高東風告訴烏力天揚,他已經開始寫電影劇本了。這可不是一般的觀念選擇,這是有信仰的知識分子才會幹的事兒。高東風第一個電影劇本叫《格拉丹東的神》,他說隻有神性才能造就人類的靈魂。他嚴肅地告訴烏力天揚,隻有擁有了靈魂,人們才能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有資格談論生活這個話題,“是誰創造了曆史?人民,是人民,不是吃堅果長大的貴族。我不想做什麼革命者,但我有革命者的激情,這一點,我們是相通的。”

“你是說,”烏力天揚似懂非懂,而且非常頑固,“革命者就是神?就是你在講課的時候頂起褲襠的兄弟?”

“烏力天揚,我算徹底看出來了,你真的沒救了。”高東風悲天憫人地總結道,“你說你回來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就在外麵晃蕩,或者幹脆死掉得了。”

汪百團兩年前刑滿釋放,出獄後幹上了“濕活兒”,職業性的那一種。也就是說,汪百團靠毆擊人的身體和切割人的器官這個行當謀生。

汪百團有幾條相對固定的上線,他的工作全由上線交給他;適合他幹的活兒,上線就找他,事情交代了,他幹活兒拿錢,按照業內說法,叫接單。活兒幹砸了他認,幹出問題他頂著,坐牢殺頭都是他的。

有一段時間環境不好,汪百團的上線生意清淡,汪百團沒有生活來源,被逼無奈,壞了規矩,接了一些零擔活兒幹,幫人從雲南帶毒品回武漢,或者替蛇頭送貨去福建,能掙一筆是一筆。有時候,汪百團連零擔活兒都接不到,沒事兒可幹,隻好到處閑逛,和人打嘴仗,勾引郊區路邊店裏的姑娘,借此打發時間。

汪百團還和人一起幹過騙保的事。有一次,他出人,朋友出資金,在境外一家保險公司買了一筆數目不小的保單,在保險期限內,汪百團把自己殺死了,騙了一大筆美元,過了一段舒心日子。當然,被殺死的那個人不是汪百團,是街頭一個流浪乞丐——人找到後,買了一大堆麥當勞裏的東西讓乞丐吃,吃完就把人給弄死,再用卡車從頭上碾過去,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所以汪百團一見烏力天揚就開玩笑,說你是誰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