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了蘇星南一臉。
但卻不是他自己的血。
蘇星南低頭,就在那一掌離他額前不到兩分距離的時候,一個硬實的球狀物體重重地砸到他手上,力度之大竟讓他這一掌歪斜了開去,“轟”地一下空打向了耳後。他定睛看清了滾到他腳邊的東西,不禁“啊”地驚叫起來。
那竟然是許清漣的人頭!他雙目圓瞪,似乎還保持著被劈下腦袋那一瞬的憤怒跟驚惶。
“你師父嘰裏呱啦說一大堆就是想你活著出去,你卻非要忤逆他,真是孽徒。”
陵寢正中忽然亮起一簇藍光,但李珩卻是猛一擰身,往後打出一掌!
方才藍光泛起,蘇星南跟許三清都以為是什麼人通過陣法進入陵寢來了,唯有李珩深知這隻是障眼法,立刻往身後空擋補上一掌。他其實不確定後頭有沒有人,但若是偷襲,就隻有這一個盲點。而這個盲點,足夠讓他忌諱,忌諱到不惜暫時鬆開對許三清的鉗製,也要小心堤防。
這一掌當真拍出了一個人影,那人影也像料到了李珩不會上當,堪堪躲過,飄飄然落在那圈藍光之中,映出了方籬燕的臉。
許三清被李珩扔飛了開去,蘇星南一步跳躍把他接住,未及開口,就被許三清“啪”地甩了一個耳光,耳邊炸響了一串罵聲,“混蛋!誰讓你自殺!誰準你先死!你什麼時候學的連掙紮都不掙紮就求死這麼沒出息!援兵之計你不會嗎?!還過目不忘!移魂術要用移魂丹,煉移魂丹起碼得三天,你不會先跑出去再找人來救我嗎?!你書都念哪裏去了!我打死你這個孽徒!孽徒!”
耳光呼啦啦地臉上拍,蘇星南蒙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把捉住他的手道,“我是關心則亂而已!”隨即指向方籬燕岔開話題,“你到底是何來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龍虎山上一個不起眼的丹鼎派小道士而已,不過憑著些醫術,陪小師弟一起進宮過日子而已。”方籬燕回答的時候目光仍然盯著李珩不放,“三師兄,我說過移魂是邪法,能不能成功尚且是未知之數,為什麼你還是要一意孤行?”
李珩冷笑道,“要不是你對欽兒還算盡心,當年我早就把你連著那班老頑固一起燒了,但我沒想到現在你還會來阻止我!欽兒的身體狀況你比我還清楚,總得放手一搏!”
“你這不是放手一搏,是縱身一跳,跳進邪魔外道的深淵!”方籬燕語氣堅決,“就算你真的把許三清剖心取血煉成引魂丹,再把殿下魂魄引進蘇星南身體裏,又能怎麼樣?蘇星南靈竅已損,龍氣不可能再凝聚,殿下的魂魄依附其上更加快他的衰亡,這樣一副軀體又能讓殿下支持多久?殿下還會因此成為荒魂,再也不能投胎轉世!三師兄,你真的希望殿下變成這樣嗎?!”
“能活一天是一天,隻有活著才能想辦法解決問題,死了,一切就成空話了!”李珩衣袂一甩,像要掃清擋在麵前的障礙一樣,“反正你現在是要救他們了?”
方籬燕略一蹙眉,“是。”
“那就……打吧!”
在“打”字出口之前,兩道人影已經飛快掠向了對方!
明明兩人都是道門高手,但此刻相博,用的卻更多是武功身法。方籬燕一向煉丹造藥,術法修為應該稍遜李珩,若李珩以大陣強法強攻,方籬燕未必架得住。可是,他卻沒施展出多少術法來,都是使用最直接的拳腳武功掠取方籬燕要害,但方籬燕正是知道自己術法修為不精湛,平日很是注意武功修習,當下兩人打得難分難解,不分軒輊。
蘇星南跟許三清並不知曉這個陵寢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囚禁鎮魂鈴靈力的。李珩並不知道鎮魂鈴已經成了碎片,是以這陵寢的方位,建築,走向,樣式,都按照最高級別的鎮壓靈力方法建造,導致現在反而壓製了自己的修為施展,隻能跟方籬燕拚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