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子可能被驢踢了,要不然就是腦中風了,不然寫不出這種傻話。
這事是被我捅出去的,我覺得這篇作文很好玩,就偷來當眾給大家念,引得大家轟堂大笑,笑得有人肚子抽筋,曾在學校轟動一時。
我大聲朗讀吳歡蕾的作文時,她發瘋一樣跟我搶,搶不去就哭了。嗚嗚嗚的哭聲,驚天動地泣鬼神,我從來沒見過女孩子如此哭過,我嚇壞了,知道自己闖禍了,就不念了,下課後向她拚命道歉,比當年中國女排拿世界冠軍還拚命,就差對她像叩拜皇後娘娘那樣磕頭了。吳歡蕾對我萬分誠意的道歉冷若冰霜,恨得咬牙切齒,死活不接受我的道歉,恨不得像秦始皇滅六國那樣把我滅了而後快。
她對我懷恨在心。
2
我沒進複讀班,吳歡蕾報名參加了學校的複讀班,她決定殺出一條血路,殺進大學校園,殺上教授夫人的寶座。如果年幼時代的理想算數的話,她必需考上大學,殺不進大學校園,就嫁不進大學校園,嫁不進大學校園,她想當教授夫人的理想就成了泡影。
我沒有上複讀班,我對複讀班就像驢對人民幣沒興趣一樣。驢不吃人民幣,驢是傻驢。我對複讀班沒興趣,我是徹頭徹尾的傻蛋。我這人很有自知之明,絕對不自以為是,狗肚子裏有幾兩油我心裏清楚,我就是進了複讀班也考不上大學,就不費那工夫,給老爸老媽省點兒血汗錢。
我的好心沒有得到好報,老爸死逼著我進複讀班,剛開始時,他像拉攏革命幹部下水那樣,對我用糖衣炮彈進行攻擊,說隻要你進複讀班,我就給你買糖吃,買新衣服穿,買新鞋穿,還給我做好吃的飯,天天像過年。
我老爸給我描繪的前景就像實現了共產主義那樣誘人。
我開始時也動搖了軍心,被深深誘惑了。但我想想他也許先給我一點兒小恩小惠,等我進了複讀班,他就會跟我反目,就會賴張,就是簽訂了合同他也會推翻。
我沒有答應,給我老爸一個迎頭痛擊。
我老爸不死心,他見對我進行軟包裝不行,就來硬性攤派,跟交戰國雙方坐在談判桌前談判那樣沉著臉子問:“萬晨!你說你進不進複讀班吧?”
憑我總結的經驗判斷,離武力解決問題不遠了。我老爸喊我萬晨時,那是他已經強壓了怒火了,那也是火山爆發前的訊號。
我不是弱者,我不看老爸那張就要掀起12級台風的陰冷的臉,我看牆。牆的表情比我老爸的表情溫和多了,也人情味多了。
“啪!啪啪啪!”
老爸突然忍無可忍地拍著桌子,衝我瞪著眼問:“萬晨!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進不進複讀班?”
我眼一閉:“不進!”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老爸趕著鴨子我也不上架,就對我大刑伺候,把我關在屋子裏狠狠打了一頓,非要逼我就範。他用巴掌打一下我的屁股,問我一句:“上不上複讀班?”
我說:“不上!”
剛開始使用武力時,老爸念及我們是父子,身上流水一樣流著同樣的血,就手下留情,沒有像法西斯那樣慘無人道。打到後來,我依舊不答應進複讀班考大學,老爸出於對振興家族,振興中華的大局出發,就代表列祖列宗,代表偉大的中華民族,迫不得已對我這不孝子孫大刑伺候了。他找來一根大拇指粗的棍子,衝我的屁股就像雨點那樣狠抽。
這裏需要聲明的是,我老爸打我時,是趁我媽不在時才下的手,如果有我媽那保護傘在,他就是啃五斤豹子骨頭,吃十斤老虎肉,也沒有打我的膽子。我媽是監獄,我爸是勞改犯,監獄是關押勞改犯的地方,我爸出門進門,都要請示彙告,很乖。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這也是無可奈何花落去的事兒。
我媽那些日子出差了,說出差好聽,其實他們單位有組織有預謀地去四川的九寨溝旅遊了,狗日的九寨溝我去過,那年跟吳歡蕾偷偷去的。九寨溝總麵積大約六百平方公裏,自然景色兼有湖泊、瀑布、雪山、森林之美。大多數景點集中於“Y”字形的三條主溝內,縱橫達五十多公裏。有“黃山歸來不看山,九寨歸來不看水”的美譽。九寨溝的精靈是水,湖、泉、瀑、溪、河、灘, 飛動與靜謐結合,剛烈與溫柔相濟,千顏萬色,多姿多彩。高低錯落的群瀑高唱低吟;大大小小的群海碧藍澄澈,水中倒映紅葉、綠樹、雪峰、藍天,一步一色,變幻無窮;水在樹間流,樹在水中長,花樹開在水中央。說遠了,回過頭來繼續說我老爸打我的事兒。
沒有我媽的保護,我就成了苦命的孩子。
老爸的棍子抽我一下,問一句:“上不上複讀班?”
我依舊咬牙回答:“不上!滅了我也不上!”
“我就不信狼是個麻的,打死你我去蹲監獄!”老爸瘋了,一閉眼,大喊著:“我殺了你這日本鬼子!”
我奶奶被日本鬼子殺害了,我爺爺我爸爸對日本鬼子恨之入骨,他把我當成日本鬼子就能下狠手了。
知父莫如子。
果不其然,我爸再抽我時,比當年日本鬼子對付中國人還蛇蠍心腸,掄著棍子,衝我的屁股就狠抽起來。
我一點兒也不怕,可我的屁股經受不住棍子的嚴酷打擊,疼痛難忍的屁股,就要向我老爸妥協投降了。
我頭上的汗叭叭直掉。
我這個意誌堅如鋼板的人,怎麼長了一個不爭氣的屁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