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充滿了變數,就在巴德爾還在猶豫是否要衝出車廂的時候,他聽到了一種詭異的吱嘎聲,隨後,車廂四處開裂,一個個手執長槍與雙手劍的帝國士兵圍在馬車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太陽早已落山,漆黑的夜幕下,無數的火把紛紛點起,燦爛的火光照的巴德爾不得不遮起雙眼,長時間處於黑暗中的他無法直視如此明亮的光。
數十名身著長袍的法師立在士兵之外,他們隔著火光,遠遠的看向站在車廂殘骸上的巴德爾,沒有感情的雙眼中,透露出的是徹骨的殺意。
你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巴德爾重重的眨了眨眼,環顧四周,身體中的魔力蠢蠢欲動。
背叛!
阿爾納輕笑的麵容在巴德爾的眼前一閃而過,幾乎在同一時刻,從形成包圍圈中的士兵中傳來了巴雷克的聲音,他仍然保持著那一口剛正的腔調,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地位卑微的車夫,而是帝國一級士官,巴雷克大人。
“可恥的帝國叛徒,看看你現在的處境吧。”巴雷克的指責幾乎是要刺進巴德爾的腦髓之中,“帝國給予了你優厚的報酬,你卻暗藏利刃,將一位勇敢,正義,英明的元帥謀害。還記得你的故鄉嗎?那是神聖奧蘭帝國的領土,你這條斯裏蘭卡的走狗,今日,你終將受到應有的懲罰,以死亡洗清你的罪孽。”
“是,我是叛徒。”巴德爾麵對精心設計的陷阱,心漸漸冰冷,眼中的求生之意也逐漸消散,隻餘下最後一點,窮途末路的瘋狂,“可你們的努力,竟然隻是為了殺死一個冒牌貨,這可是會讓真正的刺客在暗地裏偷笑的啊……”
“閉嘴,該死的帝國叛徒。”男爵赫丁·巴默在一群士兵的保護下來到了包圍圈的外圍,他不屑的瞥了一眼身陷死局中的巴德爾,高高的揚起了雙臂,大聲呼喊道,“神,永遠注視著我們,而帝國的叛徒,終將無所遁形。”
“無所遁形!”幾個士兵呼喊起來,聲音連成一片,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狂歡一樣。
“所有阻礙帝國前進之人,都將化作飛灰!”赫丁·巴默再一次的振臂高呼,充分的帶領起了場中的氣氛,讓每一個士兵都盡職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麵具下的雙眼,彌漫著猩紅。
“赫丁·巴默!”
巴德爾施加了擴音術的嘶吼一下子就蓋過了士兵們的口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過去,一道道毫不掩飾敵意的目光投向了他,似乎隨時就會將其大卸八塊。
“你這個真正的叛徒,即便是死了,我也要揭露這個真相。”
“是嗎?真正的帝國叛徒不就正站在我的眼前嗎?”赫丁·巴默似乎是壓低了自己的語調,但在場的眾人還是聽的清清楚楚,“你,想要汙蔑一個真正的帝國貴族?哦,我想你真是瘋了,在今日!神分享於我們帝國人的憐愛中不再會有你的名字,巴德爾·約爾德法師,我真為你的母親感到恥辱,你現在的瘋言瘋語,隻會讓世人對你的虛偽的一麵有了更透徹的認識。”
“相信我,你今天的所作所為終將會在帝國的征服史上留下微不足道的一筆,然後永遠的釘在帝國的恥辱柱上,享受國民們的口水!在此,我提前祝福你,當神判你墜入遺忘海的時候,你能在惡魔的懷抱中苟且偷生。”
伴隨著赫丁·巴默的語畢,大部分的士兵都發出了一陣哄笑,不管是清河人還是北地人,在這一刻,他們似乎拚棄了前嫌,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不,不是的!請你們相信我,巴雷克,巴雷克大人,請好好的傾聽一次死囚犯的忠告吧,你們的男爵,赫丁·巴默,他才是真正的帝國叛徒,在軍營裏,他和另一個刺客企圖殺死我,並對我栽贓陷害,這才是事實,這才是真相啊!”
巴德爾聲嘶力竭的呼喊著,他要爭取最後的一點渺茫的生機,他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他的大法師之夢還沒有完成,他還有年老多病的母親,他不能死在這裏,他有一萬個理由要繼續活下去。
但殘酷的現實讓他絕望了,圍繞他的士兵麵上還是麻木的笑,對著他的利刃沒有絲毫的動搖,連那個留給他正派印象的軍官巴雷克,他也是一臉冷酷的看向自己,和那些真正讓巴德爾對逃生不抱希望的法師一樣,像是正在觀賞一位試圖用各種奇葩理由來為自己開脫的奸猾之徒。
“閉嘴吧,你這個叛徒,如果你再對男爵大人的名譽進行汙蔑,我就隻能拔下你無用的口舌了。”巴雷克厭煩的揮了揮手,轉身穿過人群,向外圍的法師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