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向前走了兩步,他輕輕嗅了嗅鼻子,空氣中的屍臭味並不是很濃重,即便是有,也被雨水壓下去了,隻有離的近了,他才能聞到一絲絲淡淡的熟悉的腐爛味道從棉布上散發出來。
“讓開。”他的聲音還是如此的沙啞難聽,但索裏卻能夠從中聽到一點點欣喜的味道。
索裏聽話的站起身子,離的更遠了些,見過幾次這樣場麵的索裏明白,這是他的導師要施展神奇的亡靈法術了。
不同於普通元素法術咒語的晦澀拗口,亡靈法術的咒語更像是一種不斷回響的低語,在你的耳邊細細碎碎的,光是聽著,就能感覺到有種魔力從灰袍人上下磕碰的唇齒中輻射出來,令人胸悶,手腳冰涼。
哇哦,真酷。
每一次見到導師施放亡靈法術,索裏都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前者,心中對於魔法奧秘的向往一層一層的疊高,恨不得開口念出咒語的就是自己。
很顯然,灰袍人對於自己的魔法學徒的崇敬和乖巧也是十分的受用,所以索裏才沒有和前麵幾位不知好歹的魔法學徒一樣,成為灰袍人,也就是有著“盜屍人”稱號的死靈法師的骷髏戰士。
隨著咒語的最後一個音節結束,包裹在棉布團中的屍體突然就開始掙紮,綁縛棉布團的繩子經過三個月的地下安眠,沒有堅持多久,就被不知疲憊的屍體給掙斷了。
兩隻已經沒有多少皮肉附在骨頭上的骨爪攀著墓地的邊沿,支撐著還穿戴著幾塊殘碎布片的一團腐肉,慢慢爬了上來。
見到了自己的新夥伴之後,索裏有些興奮,他伸手想去摸摸這個導師十分重視的亡靈,但又怕導師生氣,一隻手停在半空中,猶猶豫豫的扭捏著等待導師像往常一樣應許他的這個小小請求。
“等等。”神情異常嚴肅的灰袍人揮手打消了索裏的小願望,他走上前,雙目緊盯這具剛出土的屍體的空洞眼眶,在失去了眼球後的更深處,燃燒著一朵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靈魂之火。
灰袍人有些神經質的反複念叨著:“不可能的……”一邊伸出一隻幹枯灰黑的手,就和失去了水份的幹屍差不多,扯下了屍體上的幾塊腐肉,顯露出雪白的骨骼。
“這屍體的潛質怎麼可能隻是一個普通的三環法師?”灰袍人有些惱怒的抓了抓腦袋,張口念了一段咒語,下一秒,站在他們麵前的屍體眼眶中的靈魂之火驟然漲大了兩分,原本在雨水衝刷下要掉不掉的腐肉瞬間像是塗上了粘合劑,正在慢慢的重新附著到骨架上,多少增添了些許的防禦力。
四環法術,格斯的靈魂盛宴。
活人有活人的治療方式,死者自然也有專屬的醫生,格斯的靈魂盛宴可以使一個亡靈生物快速的恢複靈魂上的創傷以及一定程度上的肉體加固,效果很好,但死靈法師卻很少會用到,因為大部分的亡靈生物都是炮灰,沒有必要為了炮灰浪費太多的魔力。
原本猜想是因為死的太久,又是受絞刑而死的原因,這具屍體表現出來的潛力才會與自己預料中的結果相去甚遠,但沒想到的是,即便是給屍體施放了一個四環法術,也僅僅隻是讓它的靈魂之火更加穩固了一些,這樣的結局顯然不符合千裏迢迢跑到致遠港的盜屍人的心意。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盜屍人輕輕摁著自己的太陽穴,揉搓了一會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索裏,過來。”在雨中想了許久後,沒有得出結論的盜屍人頗為難受的放棄了思考,他隻好先帶著這具屍體回到自己的老巢在做研究,他不可能會讓自己這幾個月所花的心血白白浪費了。
他伸手招來了自己的乖學徒,想要考驗考驗索裏近幾日的學習成果。
“對著它施法,試著與他訂立契約。”盜屍人指了指傻乎乎的立在墓地邊上像塊木頭似的屍體,雖然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但是看重程度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高了。
“嗯。”
第一次真正對實物施展法術的機會到了,索裏麵對屍體,異常興奮和緊張,念咒時,本來早已熟記於心的咒語都磕磕絆絆的,但到底還是成功了。
叮。
就像是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鈴響,索裏感覺自己腦中忽然就多出了一段以前不曾有過的意識,他可以與之溝通,但這段意識十分的朦朧,就如同是剛出生的嬰兒一般,一片空白。
向前走。
索裏在心中輕柔的向那段新意識灌注了一個簡單的命令。
果然,那具他親手挖掘出來的屍體動了,雖然歪歪扭扭的一副隨時要跌倒的樣子,比起導師如臂驅使的骷髏戰士更是差的遠了,但無疑讓索裏的心情在此刻飛上了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