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挺好啊,既然兩人在一起了,這麼難得,好好珍惜吧。”
“哈哈,謝謝你了小蕊。對了,你有沒有男朋友呢?我給你介紹個留學生吧?”我不知道劉薇薇哪來的熱心腸。
“不用了,我在國內有男友了,這次來除了玩玩外就是告訴大赫我要結婚了,到時候你們回國來參加婚禮吧。”小蕊淡定地回答。我感謝她沒有拆穿我,給我留了個全屍。
整個晚上在風平浪靜中過去,劉薇薇還饒有興致地和毛毛、Joey玩了半天鬥地主,小蕊則安靜地坐在地毯上看電視,安靜極了。
劉薇薇叮囑我早點休息後回家了,我說要送她她偏不讓,“你趕緊休息吧,明天還得帶著小蕊出去玩呢,要是需要的話給我打電話,我也可以陪你們。”看著劉薇薇漸行漸遠的背影,我由衷地鬆了口氣,心上的橡皮筋劈裏啪啦都崩開了。
我開門進屋,小蕊隻看了我一眼就進了房間,還是沒有表情。我回到房間,毛毛已經洗漱幹淨在床上看書了。他別了個發箍,在黃色的燈光下特安詳,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今兒可夠懸的了,我都為你捏了把汗。”
“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蓋好被子預備睡。
“其實你說,劉薇薇知不知道你和小蕊的關係?”毛毛還興致未消地揣摩著,“我怎麼感覺她應該知道啊?”
“行了,別瞎說了,快睡吧。”
“真的真的,你不了解女人看到情敵的眼神。今天劉薇薇看小蕊的時候那種侵略性的眼神,真的太刺激了!我敢打賭她都知道了,你等著吧你!”
我等著,我潛心等著,我耗盡心力地等也不可能知道女人在想什麼。這一夜我居然睡得還很踏實,沒有做夢。如果能知道明天給我的是什麼,恐怕我就不能睡得這麼舒坦了。
小蕊走了,她把我的襪子洗幹淨就走了。除了還在滴著水的襪子,她的痕跡都被抹得幹幹淨淨。我不知道她回去的航班,就像我不知道她來。毛毛和Joey在客廳玩遊戲,他們對此一點詫異都沒有,好像之前我見到的小蕊本身就是個幻影。我坐在床邊,抱起疊得整齊的被子,還隱約帶著小蕊身上的香味。我趴下去把臉埋在枕頭裏,試圖尋找她的發香,發現枕頭下一封折疊完整的信。
姚赫:
我寫這封信就是想告訴你我走了,就像我來,我喜歡你,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也不用費心找我解釋。
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會衝動一次,這次來澳洲是我最後一次衝動了。在悉尼大橋上你的回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如果說我有一點失望,是我沒想到你會和劉薇薇在一起,你們的結合已經成為一座城牆,大概再沒有什麼能夠擊碎。
和小枝兒在哈爾濱互相依靠著有四五年了,還會有好多個四五年,她已經代替你成為我的全部重心。當年爸媽離婚,我和小枝兒跟著媽媽改嫁。媽媽添了弟弟後給我們三百五十塊錢,說她不能養我們了,我們已經成年了,要互相幫助生活下去。我一點都不恨她,倒是小枝兒恨她恨得不行,發誓不會再見她。其實媽媽也有她的難處,她也想好好愛我們。她找到我在哈爾濱的二姨,要二姨時常周濟下我們。
我是經曆過死的人。那一年我和小枝兒住在哈爾濱郊區,早上我趕著去很遠的早市買菜,被一輛大貨車撞到。記憶很深,我被撞起來很高,掉在路中間的護欄邊。我在空中什麼都看不見,隻是不停地下落,我還下意識地往下夠想找到地麵。這一幕無數次地在我夢裏出現,我總是在找那個令我感覺踏實的地麵。那一年我就躺在二姨家的床上,腰部以下都動不了,多少次地想讓我死了多好!幸好,為了小枝兒我挺過來了。
我感謝命運讓我認識了你。你總說不要相信命運,這說法太俗。但我真的特別感謝。那一陣在夜總會每天麵對各種嘴臉:揩油的,責罵的,為了幾百塊錢和其他人鬧得不可開交,髒話連篇,我已經不是在為自己活了,每天都在極度嫌惡中度過。和你在一起的那一段時間,我無比快樂。能夠喜歡你,被你喜歡,關心你,被你關心,讓我覺得自己一點點變幹淨變單純。我想為了你找回最初的自己,踏踏實實地在一起不再想曾經的肮髒。你相信嗎,我之前都沒有真正經曆過愛。我被包養過,我以為那是愛,但你知道那隻是利用。
小枝兒也曾利用過大飛,她大哭著說她知道自己錯了,那時候我有多心疼。如果說大飛沒有了小枝兒還能繼續生活,那麼小枝兒沒有了大飛根本隻是行屍走肉。我看到她那個樣子,我想著,難道我不也是這樣嗎?可我連大哭的勇氣都沒有。還留著你當時套在我手上的拉環,雖然壞掉了但我舍不得扔。可也不敢看,看到它我就會想起你,我甚至都不能看所有的易拉罐,它總是提醒著我愛你。我不能看的還有很多:你留在我家的行李和書,一直落灰,我都沒辦法走近去擦!你用過的電腦我不能打開,因為你留在桌麵的文檔我連看著都會發抖。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卻再也看不見你,我接受不了這個,所以我全力以赴也要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