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葉嬈怡自小就是飽讀詩書的,不同於一般的大家閨秀或小家碧玉所限的詩經論語,她還獨獨鍾愛於一些關於野史或風土人情的雜書,特別是話本子,繡樓裏厚厚的一遝又一遝。
——大漠謠
這是她曾在樂譜子上看過的邊關曲調之一,當時僅靠自己斷斷續續的琴音是聽不出什麼的,更別說又要像這笛聲一樣吹出精髓之所在。邊關情懷也許莫不過如此了,她好奇的順著笛音去尋。,
點到之處笛音戛然而止,抬頭卻見那人正是嶽明宇。
“嗬,葉小姐也精通樂理?”
“略懂,呃……”她拉了拉身上的披風,忽然慶幸氣了玉瓊給添的這件披風,讓她不至於太失禮,但同時她也毫不退縮避諱,反而更近了一步反問道:“嶽公子去過邊關?”
“曾與哥哥常年住在漠北。”
“我還以為嶽公子隻對……感興趣。”她聲音小的可憐,但嶽明宇卻分明還是聽出了弦外之音,毫不介意戳穿道“淫詞豔曲?”
“這!這可是你說的!”
這是拿她沒有辦法,嶽明宇笑了笑道:“葉小姐也不似一般女子啊。”
葉嬈怡揚了揚臉,隻真當做是讚美受了道:“承讓承認。”
“哈,彼此彼此!”
“漠北…..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嗬,那是極為寒苦之地,一年春夏秋冬隻要有風,就隨處可見塵土飛揚,不想這裏的花紅柳綠,隻有黃禿禿的幹土和沙子,夏天烤的人要化掉,冬天風像刀子一樣刮。”
“我還聽說那裏的人白天穿的極少極單薄,晚上卻要蓋好幾層棉被!”她打斷道。
嶽明宇讚許的點了點頭道:“雖然沒有你說的那麼可怖,但也差不離了,竟沒想到葉小姐還知道這些平常男子都少知的見聞。”
“那當然了!我葉嬈怡今生最佩服的就是仗劍天涯的好男兒,最討厭那些隻會文縐縐寫酸詩的酸秀才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還等著女人來伺候,男人可不就是應該保家衛國嗎!”
從她的神情來看,無一不透露著向往。
“嗬。”嶽明宇搖頭輕笑。
葉嬈怡卻以為他隻當做自己葉公好龍了,忙急了道:“嘿!我說真的,我葉嬈怡生平最最佩服的就是那樣保家衛國的大丈夫了。”
嶽明宇不由得思慮了歎道:“嗬!你這樣的心思,便是與我大哥無二了,倘若你們早幾年遇見,也是知己了罷。”
他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卻難道是嶽某胸無大誌了嗎?那可是寒苦之地啊!不比葉城,將士們每天都思念自己
妻兒老母,卻不得已相見,有時一思念,便成了永恒,葉小姐活的這樣幸福,怕是從來沒有見過罷。話說回來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嶽某才希望這輩子什麼也不要肩負,隻保護自己的妻兒,除了嶽某心中心心念念所守護之人,其他所謂的家國大義,嶽某一律不管!”
“可不是,我看嶽公子可是薄情了…..”她話中所指正是兩人初見那日之事,但心裏卻暗暗的驚歎於嶽某的另一種氣魄。
他閉上眼自嘲般的笑著歎了口氣,月光襯住了他英氣勃發的臉龐,已然不再是白麵少年,而是男人了吧?嘴邊隱隱有烏青的胡渣也將他托的更哀傷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在回想著什麼。
正是這時,葉嬈怡的心髒卻忽的漏了一拍!
雖然隻一拍,餘波卻是綿長的撞擊著,在她空曠如荒野的心底回響。
與之重疊的是她們初次相遇時他放蕩不羈的笑顏,和他口口聲聲誓言般的說著:‘嶽某才希望這輩子什麼也不要肩負’……
仿佛這世間當真沒有什麼能令他在意,可以讓他留心。
那麼這樣的人——倘若有一天愛上了某個女子,那個女子必然是極幸福的吧。
可倘若愛上了他,卻必然是不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