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笑怒罵,皆文章。
葉傾在張建離去的背後顯露本性地得意地笑著,像一個偷食的小獸。
突然感到誰在背後拍打了他一下。猛然一驚,還記得保持自己的剛樹立的淑女形象。方匠疑惑地看著她。今天的她有點不同。什麼時候走淑女風了?還穿蕾絲裙,頭頂上的綢緞蝴蝶結讓人覺得好刺眼。還有,她怎麼認識張建的?還笑得那麼燦爛,交談地這麼親密?更讓人心裏堵得慌。
“傾兒,你……”話並沒說完。他在等著葉傾自己坦白。神奇的是,葉傾真的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驚慌失措了,仿佛被父親撞見做壞事的小孩。搞什麼?葉傾自己在心裏咒罵了一聲,但還是老實地忸怩不安著。她還不擅長掩藏自己的情緒。
“我……沒什麼……”然而,縱然是這樣,方匠不相信和探究的目光也拷打著她的心。自從失憶醒來以來,她都很少跟外界交流了,除了冷漠的母親和死板的教練,還有家中唯唯諾諾的仆人,與人交談的經曆寥寥無幾。當然,父親要算個例外了。他總是讓她開懷大笑。但,父親回來的次數太稀少了。幹嘛要掙錢?她們家的錢還不夠花嗎?父親又不是那種很愛錢的人,從每年新年慈善會都捐出一億給慈善基金會就讓人無可指摘。那父親在乎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這麼拚?這個問題長久徘徊在葉傾的小腦袋內,已經成為困擾她的第二大謎題,第一當然是她失去的記憶。盡管悲傷與看不見的痛苦壓抑使她的心比同齡人堅強冷酷了許多,但在為人處世方麵,她簡直是一片空白。當然,是實踐上的空白。在在家學習的那幾年,她在無聊中看了許多書,尤其喜歡簡·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她反複看了十遍。
知道了前因後果,那麼她現在所表現出來的在麵對方匠時候的像小白兔樣的純白,拙劣也就可以理解與想見了。
“好吧,那家夥拍了我的照片傳到人人上了,給我造成了困擾,所以我就小小的懲罰了他一下……”說完,葉傾抬頭悄悄地瞥了方匠一眼。他仍然盯著她,眼中露出不滿,似乎她說的還不是全部。他怎麼知道的?開了天眼?
葉傾認命地接著說:“我事先去過這個猥瑣大叔的辦公室了,表示了一下我的純潔無害。你知道的,這個低檔次惡趣味的籮蒂控很容易就上鉤了……我跟他說有個男生可煩人了,而我又不好拒絕,讓他上課如果看到他煩我就幫我一把……英雄救美總是讓人樂意的,他自己上鉤我也沒辦法……這就是全部了,我發誓!”葉傾說完了一切,還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再深深地將頭埋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發現方匠仍是那副欠他錢的模樣。頓時怒了。嘿,方丈,別以為我倆軍訓時發過幾次短信,我搜刮過幾次你的零食,接受過幾次你的友情幫助就可以教訓我了!你以為你是誰?
方匠無語地看著她。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錯誤所在。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就是為了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這犧牲也太大了!
方匠深歎了一口氣……他的傾兒還什麼都不懂啊……摸了一下她毛茸茸的腦袋,貌似隨意地把葉傾別在頭發上的綢緞蝴蝶結發卡摘下,然後寵溺地笑笑:“以後別欺負他了,他是我的室友,誤會了什麼就不好了。以後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就行。”
葉傾小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但又補了一句:“有什麼好誤會的?還有,我警告你,以後沒事別摸我的頭!和我爸摸他那條德國牧羊犬硬漢一樣!”
方匠一愣,但隨即眉眼更加歡快舒暢地動了起來。當然,又摸了一下她的頭。
一節無聊的高數課很快過去了。期間無數次大叔向葉傾這邊望過來,無奈葉傾隻好自嚐苦果,端端正正地坐著聽他講那些莫名其妙的符號,講他最近看的電視劇,講他哥哥的兒子多了不起,到美國斯坦福大學留學去了。不一而足。
下課鈴聲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不到五分鍾偌大的階梯教室已經人煙稀少。呆坐在原位上,葉傾還在回憶剛剛大叔離去前對她露出的意味深長的笑,終於把她惡心到了,恐懼到了,腸子都悔青了。那笑分明在說著:小姑娘,我們來日方長……啊啊啊!我錯了!
方匠好笑地盯著一本正經苦惱的某人,分明帶著戲謔:你是自作自受。
葉傾正欲發怒,楊光兒從後排走了過來。
“嘿,葉子,怎麼樣?複仇成功,慶祝一下吧!誒,這位帥哥,莫不是那天的宙斯?”(劇情回放:據楊光兒事後回憶,仿佛一道光射進眼簾,她試圖睜開鄙陋的雙眸,看到的隻是天神宙斯般的莊嚴與阿波羅一般俊美的男子。)方匠稍稍疑惑地皺了皺眉頭,看向葉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