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家長們陸續進校,但其中不包括梓健的父母,家中的父母基本已經決裂,母親搬回外婆家,父親比之前更惆悵的望著水鬥抽煙發呆。
可這樣也好,對於十六歲的鄺梓健來說父母即使離婚他也不會太難過,頂多覺得不方便。因為從小父母便同樣的有兩大惡習,抽煙與麻將,在90年代,女人抽煙,一定不是什麼好貨色了。
所以它對於父母的感情並沒有那麼強烈——當然這是2003年的他的想法。
家長留在教室開會,張智、嚴吟君、梅毒、奶霸、慢悠悠以及一會兒要去發言的鬆子,都到了操場上,帶著籃球打起來。
在星空下打球的感覺很棒,特別是在這夏日將至未至的時候。
打到一半溫妮提著超市的袋子來了,裏麵裝了六瓶礦泉水,唯獨給梓健帶的是雪碧。
大家坐在籃球架下休息,身後的教學樓內隱隱傳來校長對全體家長的講話。因為有段距離,聽得不夠真切。
隻是忽然的鄺梓健感到有些寂寞,寂寞就像陣涼風般徐徐吹來,口中的雪碧也有些苦澀。
他起身走向操場上的領操台,跨上台階在領操台上躺了下來。
涼涼的瓷磚映得背很舒服,鋁白色的旗杆直插天際。
夜空中大大小小的繁星點綴天際,其中有一顆最大最亮的,起先他以為那是北極星,可後來在一次夏夜乘涼中父親告訴他,那是木星,是個比地球大上幾千倍的東西。
可現在的父親不會再講木星了,他隻會對著水鬥黯然神傷。
回過神時張智也躺到了身邊,他以“大”字型的姿勢躺著,梓健感覺到他是發現了自己的落寞而跟來的。
兩人一言不發的躺了會兒,球場上又傳來了運球聲。
“喂,你們在幹什麼呢?”溫妮的臉突然出現在夜空中。
“看星星啊。”梓健說。
“好看嗎?”
“你也躺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於是兩人朝兩側挪了挪將中間的位置讓給溫妮。
她躺下後不禁發出感歎,“原來躺著看比抬頭看漂亮多了。”
“角度不一樣,換個角度很多東西都會不一樣。”
“這倒是真的。”溫妮笑了笑,“好漂亮。”
“看到最亮的那顆了嗎?”鄺梓健伸手指道,“是木星。”
“木星……”
鄺梓健望著三人共同躺在領操台上的模樣,一時感慨萬千。因為他此刻才發現,原來三個人最開心的時光便在此時,而之後……或者說永遠……三個人再也不會有這麼開心的感受了。